宋硯修眉眼彎彎,眼裡全是溫柔,輕輕捏了捏江綰的臉蛋兒:「可以,都聽你的。」
回到家裡,蘇老太太還在院子裡插花,容媽和老王在一旁幫著她遞花的遞花,修枝的修枝,畫面和諧,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
看到江綰和宋硯修進門,老太太立馬笑得更誇張:「綰綰,小宋快來看,奶奶今天這個插花怎麼樣!」
江綰視線落在桌子上那鮮艷的花束上面;連連誇讚:「奶奶,你太能幹了!很好看!」
江綰牽著宋硯修走過去,給正在忙碌的三人,正式介紹宋硯修的新身份!
「奶奶,容媽,王叔!」江綰指了指宋硯修:「以後咱們是五口之家啦!」
說著江綰將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拿起來在三人面前輕輕晃了晃,「我們領證了!」
宋硯修受寵若驚,眼睛亮了亮,連忙以新的身份跟他們三人,鄭重打招呼:「奶奶,容媽,王叔,您們好,感謝您們接納我!」
蘇老太太率先拍起巴巴掌;「好好好,領證了好,以後你們兩人要好好相處,凡事都要商商量量的,把你們的小家經營好!」
隨即,容媽和王叔也跟著老太太鼓掌。
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但是江綰親自告訴他們的時候,作為她的娘家人,他們三人,每人心裡的情緒也有點兒起伏的。
不過還好,現在社會開闊,不像舊社會,嫁出去的女就是潑出去的水!
現在他們住在一起,隔得近,交通也方便,所以,也沒有什麼難過的!
最重要的是,宋硯修的為人處事,對江綰的執著和包容,老太太完全看在眼裡。
是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
……
翌日清晨,宋硯修還在被窩裡就接到了張惠蘭的電話!
張惠蘭在電話里聲音有些哽咽,宋硯修聽出來她的不對勁兒,原本還有點兒睡意這會兒完全沒了!
宋硯修掛了電話,立馬爬起來,因為動靜不小,江綰也醒了!
「老公,怎麼了?」江綰揉了揉眼睛,聲音里還帶著睡意!
「媽媽打電話!」宋硯修頓了頓,還是準備告訴江綰,「她說老宋在醫院裡,情況不太好!」
宋硯修一向面對江綰的時候都是微笑常在嘴邊,語氣也一直都是輕鬆自在的,她很少在宋硯修的臉上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一副過於沉穩又沒有活力的樣子。
江綰的心臟莫名地緊了一下,剛才存在的睡意,在看到宋硯修這副模樣之後,心裡對他的憐惜讓她徹底清醒了。
「老公別怕!」江綰一邊穿衣服,一邊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著宋硯修:「我陪你去,我跟你一起去醫院,別怕哈!」
不知道是感動還是什麼,一個一米八幾的大高個,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突然將江綰抱住,就像是犯錯走丟的孩子,突然看到了最愛的家長一般。
宋硯修的雙眸毫無徵兆地紅了起來:「謝謝你綰綰!」
……
兩人到達醫院的時候,張惠蘭和姜寧鳳兩人還守在手術室門外的!
兩人神色都不太好!
姜寧鳳看到宋硯修出現,情緒就崩不住了:「硯修啊,你爸爸不知道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張惠蘭也在旁邊,她只是沉默著,沒有說話,江綰走過去,握住她的手:「阿姨,沒事兒的,我和硯修來了,您和老夫人回家休息一下吧!」
姜寧鳳看著江綰,眼神柔和了很多,「小江,謝謝你陪硯修來!」
……
兩人執拗不過宋硯修和江綰,最後只得答應讓陳川帶著兩人回家去……
宋明遠是早上起來的時候,突然就暈倒了。
在手術室里醫生搶救了五個小時。
手術室的燈熄滅了,主治醫生打開門走出來,摘下口罩!
「醫生,他情況怎麼樣了?」宋硯修低聲問道!
醫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您是宋總兒子吧?」
宋硯修微微頷首,親切伸手去:「您辛苦了!」
「宋總情況不太好,您們有什麼事情想要交代的,可以儘快安排好。」
說完,醫生拍了拍宋硯修的肩膀,搖搖頭就走了。
宋明遠從手術室被推到病房裡的時候,張惠蘭和姜寧鳳也趕來了。
病房裡充斥著難聞的消毒水味道,慘白的白熾燈孤零零地懸掛在樑上。
幾人臉色難看地坐著,一言不發,看著躺在床上的宋明遠。
宋明遠麻藥剛過,這會兒醒了過來,看著一屋子沉默的人,心裡也難受。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他裝作若無其事,拔高了聲音:「我這會兒還好好的,不需要你們這個樣子!」
宋硯修難得的沉默,他心裡有很矛盾的情緒在搏擊著。
想著宋明遠在他小時候給他留下的陰影,他就恨不得永遠別再見他。
可是,再怎麼,他也是給了他生命的那個人,他們有著剪不斷的血緣關係,而且看張惠蘭的樣子,宋硯修心裡明白!
一日夫妻百日恩,人之將死 其言也善!她估計也原諒了他吧!
幾人還是一言不發,宋明遠視線移動著,最後落在了宋硯修的身上。
「硯修啊!」宋明遠開口,語氣很虛弱:「江小姐是個好女孩子,好好把握,別學你爸!」
宋硯修眼睛裡不知道什麼時候,一股熱意涌了上來:「不用你說,我不會跟你一樣,我們已經領證了!」
宋明遠聞言,皺著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側過臉:「你帶著江小姐先回去吧,我想靜一靜。」
這是宋硯修最聽宋明遠話的一次,在宋明遠話音剛落下的時候,拉著江綰的手就離開了病房。
一路上,宋硯修都有些情緒低落,他依舊矛盾,他應該恨他一輩子的,可是突然發現,他對他的恨在減少!
宋硯修責怪自己,為什麼這麼沒有脾氣,為什麼在這件事兒上,他就做不到心狠呢?
初夏的傍晚,空氣里都是雨後泥土的味道,江綰安靜地陪著宋硯修走了很久。
直到張惠蘭一個電話打破了夏夜的寂靜。
晚上八點五十分,宋明遠在晉城人民醫院逝世,走完了他短暫的一生,享年50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