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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焦嬤嬤,你在做什麼?

2026-10-05 23:48:43 作者: 月半圈

  腳步聲漸漸遠去。

  焦嬤嬤沒有立刻動。

  她坐在桌邊,看著桌上那幾個匣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門外傳來掃帚掃地的聲音,灑掃的丫鬟在院子裡忙活。

  她走到門邊,探出頭看了看。

  曾嬤嬤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月亮門後面。

  灑掃的小丫鬟低著頭掃地,沒往這邊看。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冬日的寒風呼呼地吹。

  焦嬤嬤轉過身,走回桌邊。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裝著燕窩和阿膠的匣子上。

  那是給世子夫人準備的。

  匣子沒有上鎖。

  她伸手打開,裡面並排放著幾塊阿膠,用油紙包著,碼得整整齊齊。

  阿膠旁邊是燕窩,上好的血燕,用絹紙包著。

  焦嬤嬤的手懸在匣子上方。

  她盯著那幾塊阿膠,嘴唇抿成一條線。

  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打架,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咬牙。

  門外的風聲呼呼地響。

  她深吸一口氣,又回頭看了一眼門口。

  沒有人。

  她的手伸進袖子裡,從袖袋中摸出兩塊阿膠。

  那是她早就準備好的,跟匣子裡的阿膠一模一樣的大小、一樣是德仁堂的包裝。

  焦嬤嬤的手指在發抖。

  這些年她雖然傳遞了不少消息,但直接出手還是第一次。

  前段時間因為樊管事的事,府里發賣了一批奴僕。

  

  府中基本無人可用,那人便將東西交給了她。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

  最終她咬了咬牙,手伸進匣子裡,捏住最上面一塊阿膠,正打算調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焦嬤嬤,你在做什麼?」

  焦嬤嬤猛地回頭。

  秋月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小銅盆,盆里是剛打的熱水。

  她臉上帶著幾分懵懂,像是沒看明白焦嬤嬤在做什麼。

  但焦嬤嬤看見了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懵懂。

  她在看焦嬤嬤手裡的東西。

  焦嬤嬤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秋、秋月......」焦嬤嬤的聲音有些發緊,「你怎麼在這兒?」

  「太夫人說屋裡炭盆燒得旺,嗓子干,讓奴婢端熱水過去。」

  秋月端著銅盆往裡走了一步,「焦嬤嬤,您手裡拿的是什麼?」

  「沒什麼。」焦嬤嬤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藏,「我看看這些阿膠有沒有受潮。」

  「是嗎?」秋月歪了歪頭,目光越過焦嬤嬤,看向她身後的桌子。

  桌上,裝著阿膠和燕窩的匣子敞開著。

  旁邊,還放著兩塊用油紙包著的阿膠。

  焦嬤嬤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色刷地白了。

  她只來得及拿最上面的一塊。

  手裡這塊還沒來得及藏起來,桌上那兩塊,是她從袖子裡掏出來的,還沒來得及塞進匣子。

  「焦嬤嬤,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白。」

  秋月的聲音還是那樣,不大不小,不急不慢,但焦嬤嬤聽出了一股寒意。

  「我、我這是......」

  「這是什麼?」

  另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焦嬤嬤猛地轉身。

  曾嬤嬤站在門口。

  她身後還站著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

  焦嬤嬤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她手裡的阿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廂房裡安靜了片刻。

  曾嬤嬤走進來,沒有看焦嬤嬤,先走到桌邊,看了一眼敞著的匣子,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兩塊阿膠,最後彎腰撿起焦嬤嬤掉在地上的那一塊。


  幾塊阿膠,一模一樣的包裝。

  她把其中一塊拆開,聞了聞,眉頭皺起,又拆開另一塊,聞了聞。

  「這兩塊......」曾嬤嬤指著桌上那兩塊,又指了指從地上撿起來的那塊,「跟匣子裡的,不是一樣的味道。」

  曾嬤嬤看著她,「焦嬤嬤,太夫人待你不薄,你這是在做什麼?」

  焦嬤嬤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帶去太夫人那。」曾嬤嬤一揮手。

  兩個婆子應聲,一人一邊抄起已經軟了雙腿的焦嬤嬤往正房行去。

  曾嬤嬤和秋月把桌上的東西一齊帶走。

  正房裡,不止顧芳華在,許氏也端坐在主位。

  顧芳華掃了一眼幾塊阿膠。

  「說吧。」她說話時語氣平靜,讓人聽不出喜怒。

  焦嬤嬤「撲通」一聲跪下了。

  「太夫人……老奴……老奴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顧芳華看著她,「你把我給世子夫人準備的阿膠換成有毒的,這叫一時糊塗?」

  焦嬤嬤渾身一顫。

  「老奴、老奴沒有……」

  「沒有?」顧芳華對曾嬤嬤抬了抬下巴,「讓她聞聞。」

  曾嬤嬤走上前,把從地上撿起來的那塊阿膠拆開,遞到焦嬤嬤鼻子底下。

  一股淡淡的苦味飄出來,不是阿膠該有的味道,是藥味。

  焦嬤嬤沒有躲。

  她知道躲不過了。

  「太夫人......」焦嬤嬤的聲音發顫,眼睛紅了,「老奴對不起您......」

  「你是對不起我,你跟在我身邊近四十年,我憐你自梳不嫁,對你和曾蘭一視同仁,自認從未虧待過你......

  而你卻想要我的孫媳和重孫的命。」

  焦嬤嬤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太夫人……老奴不知道裡頭有毒……老奴以為只是讓世子夫人鬧鬧肚子,不礙事的……」

  「鬧鬧肚子?」顧芳華嗤笑一聲,「你伺候了我這麼多年,什麼藥吃了會鬧肚子,什麼藥吃了會滑胎,你分不清?」

  「太夫人。」焦嬤嬤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老奴對不起您,老奴自知罪該萬死,您的恩情,只能來生再報了......」

  「不用來生,你且告訴我,誰指使你這樣做的?」

  聽到顧芳華的問題,焦嬤嬤又閉上了嘴。

  她的眼眶裡蓄滿了淚,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太夫人,老奴不能說......老奴說了,老奴的家人就全沒了......」




  「是、是老奴遠房的一個侄孫......」焦嬤嬤的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那孩子才七歲,是焦家唯一的一根苗......那人拿住了那孩子,老奴要是不做,那孩子就沒命了......」

  顧芳華搖頭,「說到底,是你不信我,你受人脅迫,為何不求助於我,難道你與我說,我能眼睜睜看著,不幫你把侄孫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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