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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幸虧哲哥兒沒做伴讀

2026-10-05 23:52:25 作者: 月半圈

  冰涼的池水灌進閔明遠的口鼻,他拼命撲騰,想抓住岸邊的石頭,可石頭太滑,抓不住。

  他喊了一聲「救命」,又灌了一口水。

  「哈哈哈......」十皇子站在岸邊,笑得前仰後合,「你看他那個樣子!像不像一隻落湯雞?」

  旁邊的幾個伴讀都跟著笑,沒有人伸手幫忙。

  閔明遠掙扎著夠到了岸邊,手剛搭上石沿,一根竹竿伸過來,不是拉他,而是打他。

  太監用竹竿敲他的手,一下,兩下,三下。

  他的手被敲開,又滑回水裡。

  「殿下讓您撿球,球沒撿到就想上來?」太監的聲音尖細,帶著笑。

  閔明遠又嗆了幾口水,意識開始模糊。

  他聽見岸上的笑聲、叫聲、拍手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像隔了一層厚厚的幕布。

  就在他快要沉下去的時候,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住手!」

  大皇子吳承安今日進宮給父皇請安,路過上書房這邊,聽見這邊有動靜。

  

  他本來不想管,可那動靜不對。

  不是嬉鬧,是有人在掙扎。

  他加快腳步繞過花叢,看見荷花池邊圍著一群人,十皇子站在最前面,笑得前仰後合。

  池子裡有個人在撲騰,水花越來越小,掙扎聲越來越弱。

  「住手!」吳承安大喝一聲,幾步衝過去。

  太監們嚇了一跳,手裡的竹竿掉了,紛紛跪了一地。

  十皇子的笑容僵在臉上,回頭看見大皇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

  「大皇兄,我跟他鬧著玩呢。」

  吳承安沒理他,蹲在池邊,伸手去夠水裡的人。

  夠不著,他脫了外袍,趴在池邊,半個身子探出去,一把抓住閔明遠的手腕,猛地往上拉。

  旁邊的太監這才反應過來,七手八腳地幫忙,把人拖了上來。

  閔明遠臉色發紫,嘴唇發青,渾身濕透,已經沒了知覺。

  「快去請太醫!」吳承安沖太監吼了一聲。

  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

  吳承安拍了拍閔明遠的臉,沒有反應。

  他按了按閔明遠的胸口,按了好幾下,閔明遠「哇」地吐出一大口水,又吐了一口,還沒醒,但胸口開始起伏了。

  吳承安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十皇子。

  十皇子站在幾步遠的地方,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笑。

  不是害怕,是......意猶未盡,像是在說「真掃興,被大皇兄攪了局」。

  而他身後的幾個伴讀,此刻看閔明遠的樣子,倒是有些害怕起來,躲在十皇子後面,不敢抬頭。

  吳承安看著他們,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這個十皇弟,已經被人寵壞了。

  昏迷不醒的閔明遠被送回忠勤伯府時,伯夫人當場就暈了。

  丫鬟們掐人中,折騰了好一陣才醒過來。

  她醒了就哭,哭完指著忠勤伯的鼻子罵。

  之前伯夫人就不同意幼子去給十皇子做伴讀,現下更是要去宮中拼命。

  忠勤伯臉色鐵青,他一句話沒說,站起來,更衣,進宮。

  皇上正在御書房批摺子,聽說忠勤伯求見。

  皇上皺了皺眉,「他怎麼來了?」

  大太監的頭更低了些,沒辦法,只能將在上書房外的事說了。




  皇上聽完後把摺子往桌上一拍,「胡鬧!」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頭,對太監道,「宣忠勤伯。」

  忠勤伯進來就跪在御前,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皇帝聽完,沉默許久。

  「朕知道了。」皇上的聲音聽著有些疲憊,「朕會命太醫帶著好藥過去。


  十皇子......朕自會處置。」

  忠勤伯磕了個頭,就徑直退下。

  他沒有問「怎麼處置」,他知道問了也沒用。

  八皇子的事剛過去沒多久,十皇子又鬧出人命關天的事。

  罰得重了,兩個皇子都背上污點,罰得輕了,忠勤伯府不答應。

  忠勤伯走後,皇帝在御書房坐了很久,最後下了一道旨意,十皇子年幼頑劣,責令嚴加管教,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一個月,向忠勤伯府賠禮道歉。

  罰俸半年,對十皇子來說不痛不癢。

  閉門思過一個月,不過是換個地方玩。

  賠禮道歉,不過是走個過場。

  大太監帶了許多藥品、補品過來,還傳達了皇上的旨意。

  忠勤伯「感激涕零」,謝皇上賞賜。

  伯夫人聽說十皇子只是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一個月,又哭了一場。

  忠勤伯安慰她,「經此一事,遠哥兒不用去做這勞什子伴讀了。」

  伯夫人知道,只能如此了。

  她擦掉眼淚,繼續陪在兒子身邊。

  閔明遠高燒,人還沒醒呢。

  京城各府邸很快就知道忠勤伯府的小公子在宮中落水的事。

  但為何落得水,知道實情的人並不多。

  上書房外的池塘,說深不深,說淺不淺,淹死一個八歲的孩子綽綽有餘。

  對外只說是「不慎落水」,可各府的主子們私下打聽一圈,多少都聽到了些風聲,與十皇子有關。

  陸辰彥倒是恰巧知道了原委。

  今日他在翰林院當值,午間歇息時去茶房倒水,聽見幾個年長些的編修低聲議論。

  其中一位孟編修,他夫人的娘家與忠勤伯府有些姻親關係,便傳了出來。

  包括十皇子身邊的太監用竹竿把閔明遠打下去的,十皇子站在岸上笑,不讓他上來,非要他撿到球不可。

  最後若不是大皇子路過,人就沒救了。

  孟編修說完,搖頭嘆一句,「八歲的孩子,在宮裡當伴讀,原是天大的體面,誰知是送命去的。」

  另一個編修點頭,「可不是,要我說,給皇子當伴讀,瞧著風光,實則提著腦袋過日子。

  誰知道哪天皇子心情不好,就把伴讀當成『樂子』了。」

  陸辰彥當時端著茶杯站在一旁,沒有插話。

  他想起三弟,年初選伴讀,若不是祖母攔著,此刻在上書房外池塘里的,也許就是他。

  晚膳後,陸辰彥屏退下人,把今日聽到的事說了一遍。

  許氏的臉色發白,手緊緊攥著帕子,「幸虧哲哥兒沒做伴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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