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芳華稀罕夠了手中的孩子,才將孩子小心遞給便宜兒子。
這個朝代的人有「抱孫不抱子」的說法,陸崇光這才剛得了孫輩,姿勢不是很熟練,整個人都僵住了。
陸辰彥不放心,伸出手在下面托著。
顧芳華婆媳倆對視一眼,眼中都是笑意。
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不過一日,顧芳華既成了曾祖母,又成外曾祖母,四世同堂。
要是讓那幫跳廣場舞、老是催家中孩子生孫兒的老太太們知道,她得了重孫、重外孫......
不敢想,不敢想......
等幾人稀罕夠了孩子,才讓乳母抱著退下。
許氏道,「該給親家那邊送個信了。」
方家是親家,但「雙胎」之事不能讓他們知道內情,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不提前知會消息,是怕方夫人過來後要陪產,到時候人多眼雜,不好辦。
現在「雙胎」平安生產,要給親近的人家報喜。
許氏派了身邊得力的管事嬤嬤親自去方府送信,叮囑道,「就說生了雙胎,兩個都是哥兒,母子平安。」
方夫人接到信,聽到母子平安,心下大定。
她吩咐丫鬟去庫房拿補品,人參、燕窩、阿膠,撿好的裝,裝了滿滿兩大匣子。
天色已晚,方夫人不能連夜過府。
於是第二日一早,方夫人就帶著次女方晚秋來侯府。
方夫人心裡高興,雙胎男胎,多大的福氣,晚晴在侯府算是徹底站穩腳跟了。
可擔心也是真擔心,頭胎就是雙胎,生產時得多兇險,傷了身子可怎麼辦。
馬車在宣平侯府門口停下,許氏親自迎到二門。
方夫人顧不得寒暄,拉著許氏的手就問,「親家母,晚晴身子怎麼樣?孩子好不好?她有沒有傷著?」
許氏笑著拍著她的手,「都好都好,晚晴年輕,恢復得快,昨兒生的,今兒氣色就好多了。
親家母放心。」
方夫人這才鬆了口氣,跟著許氏往澄心堂走。
方晚晴靠在床上,背後墊著靠枕,氣色確實不錯。
雖是順產,但到底是生產,面上還有些疲憊,但精神頭足,正端著碗喝粥。
見母親進來,她放下碗,喊了聲「娘」。
方夫人快步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上下打量一番。
方晚晴笑了笑,「娘別擔心,我好著呢。」
「怎麼能不擔心?」方夫人上前又仔細打量女兒,「頭胎就是雙胎,多傷身子。
你年輕不懂,這月子可得好好坐,不能逞強,不能下床,不能吹風,不能吃涼的......」
方晚秋站在母親身後,聽母親絮絮叨叨說了一大串,忍不住笑道,「娘,姐姐又不是小孩子,她都做娘了......」
方夫人回頭瞪了她一眼,「你們就是做祖母了,在我眼裡依舊是個孩子。」
方晚秋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話。
許氏坐了一會兒便走了,留空間給母女仨說話。
方夫人又拉著女兒的手問生產時的情況,方晚晴一一答了。
她不是真的生了雙胎,人又年輕,昨晚好好休息後,精神頭自然就好,但她不會說破,只笑著應付母親。
方晚秋等母親絮叨完了,才湊到床邊,小聲問,「姐姐,我能看看外甥嗎?」
方晚晴點頭,讓乳母把孩子抱來。
兩個孩子並排放在床上,方晚秋趴在床邊,左看右看,看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來。
「姐姐,兩個外甥長得不是特別像呢,就鼻子像,眼睛沒睜開,不知道眼睛像不像。」
方晚晴還沒說什麼呢,方夫人湊過來看了一眼,倒沒多想,笑著說,「孩子一天一個樣,過段時間再看,又會變的。」
說著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裹大紅襁褓的那個孩子的小手,孩子的手指動了動,攥住了她的食指。
方夫人看著那根小手指,心都化了。
母女倆在侯府用過午膳才離開。
昨日整個澄心堂被封禁保護起來,府中的姑娘都還沒見過兩個侄子。
下午,五姐妹組團來了。
方晚晴正靠在床上歇息,兩個孩子被乳母抱著餵了一回奶,並排放在床邊的悠車裡。
陸語菲領著四個妹妹進了門。
進門先給嫂嫂行了個禮,陸語芊道,「嫂嫂,我們來看你和小侄子。」
然後就站在那兒不動了,眼睛一直往搖籃那邊瞟。
陸語芝跟在她身後,手裡攥著一個小布包。
陸語柯和陸語茵手拉手擠在內室門口,伸長脖子往裡看,像兩隻探頭的雛鳥。
方晚晴看她們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都過來吧,站在那兒怎麼看得見?」
幾個姑娘這才圍到悠車邊。
悠車是紫檀木的,雕著吉祥如意紋,裡頭鋪著小褥子,兩個孩子並排躺著,裹著襁褓,小臉皺巴巴的,還沒長開,紅紅的,像兩隻剛出殼的小鳥。
陸語柯趴在搖籃邊上看了一會兒,忽然冒出一句,「好醜。」
陸語芊輕輕拍了她一下,「你小時候也這樣。」
「我才沒有!」陸語柯不服氣。
「有。」陸語芊故意說道,「比他們還丑。」
「三姐姐大我四歲,哪還記得我出生的樣子!」陸語柯才不信呢!
方晚晴笑看著兩人鬥嘴。
陸語菲想伸手碰碰孩子,最終還是覺得嬰孩太嬌嫩,不敢動手。
接下來便是小姑姑們的送禮物時間。
陸語菲做了兩頂帽子,她的針線不錯,特意做地大些,過幾個月天氣轉涼就可以戴了。
陸語芊做的兩個簡易的布老虎,巴掌大,黃布做身子,黑線繡眼睛,紅布縫耳朵,針腳不算精細,但憨態可掬,虎頭虎腦的。
陸語芝縫製兩件小衣,用最柔軟的布料,針角也特別細密。
陸語柯送了兩面精緻的波浪鼓,鼓面的圖畫是她自己畫的。
陸語茵剛學針線,做了兩雙襪子,針線有些歪,但不影響穿著。
不是貴重的禮物,但都是親手做的,方晚晴笑著替兒子收下。
五姐妹關心過嫂子的身體,送完禮物後就走了,不敢過多打擾嫂子坐月子。
幾個姑娘下午還要跟林嬤嬤學插花,剛從澄心堂出來,便見一個嬤嬤有些慌張地往榮安堂跑,幾人對視一眼。
「走!去祖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