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數日。
冰火兩儀眼,寒熱神泉交匯中心,一個小小的浮島立於水中,其上栽著一株怪模怪樣的藍銀皇。
柔和的藍銀底色褪去,葉片是一種溫暖的白色,點點金紋像是舒展開的羽毛。
千逆站在水面,六翼天使的光焰被他轉化出來,倒灌進這株特殊的藍銀皇中。
在光焰的灼燒中,這株藍銀皇迅速化為灰燼,又在灰燼中抽出新芽。
漸漸的,它已成為新的個體,不是阿銀,甚至不是單純的藍銀皇。
新生的懵懂意識在光焰與生命的輪迴中誕生。
千逆口中細碎地念叨。
「剝離了阿銀意識的複製體。
「藍銀皇網路提供的生命能量。
「火焰與光明屬性的天使光焰灼燒。
「在連續的毀滅後,吸收生命能量重生,以此來改變藍銀皇本身的屬性。
「純淨的生命力和火焰、光明融為一體。
「再加上外丹仙法的改造。
「成了!」
他話音剛落,泉中浮島徹底摧毀,而那株變異的面目全非的「新藍銀皇」懸浮在空中,徹底看不見前身的影子。
那是一圈白色細長葉片交織的,輕盈的環狀植物,點點赤金色羽毛紋路時隱時現,看上去就像個手環。
千逆滿意地點頭。
「這已經不再是藍銀皇了,極致的光明和火焰,純淨的生命力。
「完美適配老千的六翼天使武魂,改個名字吧。
「六翼天使……呃…天皇?算了,乾脆就叫你白金皇好了!
「再用催眠app調教一下,她要是魂力不達標,就先吸收白金皇逸散的能量,需要時直接下令獻祭,吸收魂環。
「魂骨的話有些難辦,乾脆讓它留出來好了,省得占了天使神裝的位置。
「對了,還得先給它隱藏一下氣息!
「泠姬!」
千逆轉頭一喊,山谷中修煉的葉泠泠立刻趕過來。
葉泠泠以相思斷腸紅的丹種成為天仙,自然擁有遮蔽氣息的能力。
就如相思斷腸紅能隱藏小舞的十萬年魂獸身份一樣。
千逆將一縷氣息從葉泠泠身上攝來,融入白金皇之中。
霎時間,白金皇散發的屬於十萬年魂獸的氣息瞬間消失。
兼具光明、火焰、生命三種屬性,如同手環一樣的預製十萬年魂獸緩緩落在千逆掌心。
千逆惡趣味的一笑。
「便宜侄女要強的很吶,不用我幫忙,但……
「這可由不得你,叔叔我說了才算!
「十萬年魂環,你擋得了這個誘惑嗎?」
-----------------
天斗城,大斗魂場。
今日,太子雪清河又在貴賓室中觀賞斗魂。
斗魂台上,各個家族、學院、或是散修群體的魂師,恨不得把狗腦子都打出來,打出風采,好入太子的眼。
畢竟,太子喜歡在斗魂場挑選人才,早就是天斗城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窗外,斗魂一場又一場進行,從不間斷。
藍霸戰隊的在討論新來的學妹實力高強。
皇鬥戰隊的在稱讚副隊長和治療進步神速。
他們說來說去都繞不開一個人。
千仞雪獨自坐在屋裡,單手撐著側臉,雙眼失去了焦距。
屋裡只有她一人,太子為帝國挑選人才,誰敢打擾?
這是千仞雪少有的,可以稍微放鬆的獨處時光。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可千仞雪不同,她沒有刻意思親的節日。
在坐上帝位,將整個天斗帝國併入武魂殿之前,她所有的節日,都屬於「太子雪清河」。
不可以鬆懈分毫!
年復一年長久的偽裝,讓她偶爾會分不清,真的以為自己是天斗太子。
千仞雪發著呆,雙唇微啟,一個名字毫無徵兆地吐出。
「千逆……」
她恍惚著,喃喃自語。
「有時候真羨慕你,想做什麼都行。
「無論怎麼任性,都有足夠的力量應對。
「就連……也時時跟著你……保護你……」
低聲細語的呢喃在空曠的屋裡迴蕩,沒有人能聽到,所以千仞雪可以放心的說。
但即便如此,她也下意識地保護著自己的秘密,沒有泄露任何會引起懷疑的情報。
哪怕真讓旁人聽了去,也只會以為是天斗太子在羨慕某人的自由自在。
貴賓室內,空氣泛起一圈圈漣漪。
「這有啥羨慕的,你跟叔叔說,叔叔帶你一塊玩兒啊!」
千逆的身影跨越空間,突兀的出現在千仞雪身邊,一屁股坐在另一張空著的座椅上。
千仞雪聽到聲音,先是渾身緊繃,隨後便認出了來人。
她重新放鬆下來,嘴角抽了抽,冷著臉質問道。
「你是怎麼進來的?
「來這做什麼?不陪你的美人了?」
千逆自顧自的翻出個杯子,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茶,一飲而盡。
他咂了咂嘴。
「嘖,這茶還是一般,沒點改進。」
吐槽了一句以後,他抬眼看向千仞雪。
「怎麼進來的?走進來的啊!用腿。」
自從在平行世界,用赤龍帝的籠手突破了一次精神界限以後,千逆便掌握了感知空間的能力。
正好第五魂環的空白魂技可塑性極強,他便以此為基點,在銀星環上開發空間系的能力。
短距離、小範圍的空間傳送,正是他目前的成果之一。
千仞雪沒有得到答案,也不在意,她冷哼一聲,收回視線,繼續放空心神。
「喲,老千你還挺拽,跟叔叔就這個態度?
「枉費爹擔心你,為了你的武魂修煉都求到我這來了。
「哦,這個爹是說我爹,你的爺爺,不是你爹。」
千逆提起了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這麼多年過去,千仞雪對自己的生父印象模糊,幾乎記不起他的模樣。
她將其忽略過去,依舊冷著臉說道。
「爺爺?他有什麼好求你的?
「我說了,計劃很順利,不用你幫忙。」
對於她的拒絕,千逆這次可不打算由著。
「廢什麼話,長者賜你還敢辭?」
他一把拉過千仞雪的手,將一團溫暖的白色草葉塞進她掌中。
千仞雪那點可憐的修為根本無法抵抗,氣沖沖的收回手。
低頭看去,瑩白如雪的細長草葉來回交織,點點金紋藏於其中,形成個輕盈的手環。
溫暖的生命能量從接觸的肌膚沁入體內,一時間她壓抑多年從未徹底展現出來的六翼天使武魂忽地一震,極度渴求這股充滿光明、火焰氣息的生命能量。
但是六翼天使武魂的躁動,沒有泄露一絲一毫的氣息,彷佛這手環是個屏障,將所有異樣盡數隔斷。
這一刻,千仞雪認識到,這東西對長年臥底天斗城,荒廢了六翼天使武魂修煉的自己而言,是何等寶貴。
「這是什麼?」
千逆沒有回答,反而擠眉弄眼地揶揄道。
「你不是不需要嗎?那就還給我吧。」
千仞雪臉色一僵,當場就要把白金皇扔回給這個賤人。
但白金皇和她接觸之後,彷佛觸發了某個條件,細長葉片舒展開,像一條靈動小蛇,快速遊動到千仞雪手腕處重新織成環,任她怎麼甩,都無法擺脫。
千逆哈哈一笑。
「別費勁了,叔叔我花了大力氣調製出的白金皇,可不是你能甩掉的。
「這是一株十萬年魂獸,它的意識是新生的,我已經調教好了,智慧不高,但解個悶還行。
「這股能量會不斷滋潤你的身體和武魂。
「等你的魂力達到整十級的界限,便可以對它下令,讓它獻祭,成為你的十萬年魂環。
「它留下的魂骨你別吸收,省得占了天使神裝的位置,以後難搞。」
千逆的身影從椅子上消失,瞬間出現在千仞雪身側。
他右手一撥,給千仞雪後腦勺來了一巴掌,接著輕輕拍了拍,故意搞亂了天斗太子的頭髮,這才滿意地說道。
「老登很關心你,他從未因我的存在而忽略你。
「再敢多想,我就把你親爹復活了塞化糞池裡重新溺死一遍!」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徹底消失。
千仞雪銀牙一咬,壓低了聲音惱怒的呼喊。
「千逆!你……混蛋!」
手腕上,白金皇的能量不斷湧入體內,一股懵懂的意識醒來,討好地朝千仞雪發出訊號。
溫熱的暖流在體內遊走,給千仞雪帶來了二十多年都未有過的體驗。
許久後,只剩一人的貴賓室內響起低語。
「白金皇?俗氣的名字。
「混蛋小叔……
「哼!色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