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白羽目光沉沉地看著風晨光與風夜雪,腳下未作半分遲疑,上前兩步便伸出手,將兩人的小手輕輕一握,疊在了一處。
就在兩隻溫熱的掌心相觸的剎那,彷佛有看不見的漣漪驟然炸開,兩人周身縈繞的氣息竟詭譎地翻湧起來。
原本清淺如晨霧的氣息與幽涼如夜露的氣息,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絲絲縷縷地纏繞、交融,漸漸生出一種奇異的和諧感。
緊接著風晨光周身騰起濃郁的墨色劍意,如深夜寒潭般幽深,那是他武魂「青冥劍」自帶的凜冽之氣。
與此同時,風夜雪的白虹劍意也驟然爆發,瑩白劍光如破曉晨光,澄澈而銳利。
兩道劍意本是涇渭分明,此刻卻在掌心相貼處瘋狂糾纏,黑與白的光芒擰成螺旋狀氣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嗡——」
一聲清越劍鳴響徹全場,氣柱頂端竟凝結出一柄半黑半白的虛影長劍,劍身上流轉著太極圖案般的紋路。
風晨光只覺體內魂力不受控制地湧向風夜雪,而風夜雪的意識里,也清晰浮現出青冥劍的劍招軌跡,兩人的靈魂彷佛在這一刻徹底重疊,無需言語,便知對方所想。
「起!」
兩人異口同聲,虛影長劍驟然脫手,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流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出細微的裂痕。
前方的巨石被劍光掃中,沒有想像中的轟鳴,而是在瞬間被分解成齏粉,連半點碎屑都未曾留下。
風白羽眼中閃過驚嘆,他能感覺到,這並非簡單的魂力疊加,而是武魂本源的互補與共鳴。
青冥劍與白虹劍的中和,靈魂的契合度讓他們達標,這才催生出這等超越魂力等級的恐怖威力。
當劍光消散,風晨光與風夜雪同時踉蹌一步,魂力近乎枯竭,但看著彼此眼中的震驚與欣喜,兩人都明白,屬於他們的武魂融合技,已然成型。
「不錯。」風白羽抬手輕拍,掌聲在空曠的演武場上格外清晰,「以你們兩個大魂師的修為,竟能爆發出魂宗級別的攻擊威力,這一擊,確實沒讓我失望。」
「九叔公。」風晨光猛地抬頭,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由衷的感激,看向風白羽的目光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熾熱。
「多謝九叔公!」風夜雪也跟著脆聲開口,臉上的笑容像雨後初綻的桃花,眉眼彎彎的模樣透著幾分嬌憨可愛,方才武魂融合時的凝重早已消散無蹤。
「你們往後可得勤加練習、把這一招熟悉下來!」風白羽朗聲笑道,語氣里滿是期許:「以你們武魂的契合度,每日施展一次融合技完全不成問題。如今不過大魂師修為,便能正面抗衡魂宗;待將來你們雙雙突破至魂聖境界,即便對上封號斗羅,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兩人聽著九叔公的話,對視一眼,齊齊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堅定。
在他們心裡,九叔公這話都算保守了!
憑九叔公給他們鍛體、超越年限的魂環,還有日復一日嚴苛到近乎苛刻的打磨,等他們真的邁入魂聖境界。別說聯手抗衡封號斗羅,便是單挑那些弱一些的封號斗羅,也未必沒有勝算!
另一邊,火舞看得眼睛都直了,滿心的羨慕幾乎要溢位來,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兩個年紀明明比她還小上幾歲的小傢伙,居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施展出了武魂融合技!那黑白交織的劍光、超越等級的恐怖威力,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心上,讓她既震驚又嫉妒。
如果說風笑天和大哥的武魂融合技是機緣巧合的意外,那眼前這兩個小傢伙的情況,總不能再用『意外』來解釋了吧?
火舞望著演武場上並肩而立的身影,指尖不自覺攥緊,心裡的震驚翻湧不息。
風笑天與火無雙能成,是那一顆「同心果」的作用。如果當初自己不推讓出去,自己是不是就能有機會了呢?
後悔,深入骨髓的後悔,此刻正啃噬著火舞的五臟六腑。
她盯著風晨光與風夜雪並肩而立的身影,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如果時光能倒流,回到那顆朱紅果子遞到面前的瞬間,她絕不會再擺出那副倨傲的模樣,而是會毫不猶豫地將果子奪過來,一口吞下。
就算她從未真正認可過這個對自己百依百順的男人又如何?
只要能藉著他的名義,搭上風白羽這條線,只要能得到那位隱世強者的指點,她的魂力修為何愁不能突飛猛進?
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風笑天依舊是那個舔狗,但是和他有武魂融合技的卻不是自己。
她只能慶幸大哥是個男的,否則風笑天可能都會離他而去了。
火舞望著演武場上那道指點後輩的挺拔身影,只覺得心口像被堵住了一團棉絮,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親手推開了一條通天坦途,如今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踏上雲端。
就拿眼前的風晨光和風夜雪來說,兩人魂力等級明明比她低,可第二魂環竟是實打實的千年級別!火舞心裡清楚得很,真要是動起手來,別說取勝、她連和這兩個小傢伙打平手的把握都沒有。
千年魂環帶來的不僅是魂力底蘊的碾壓,更是魂技質量的天差地別。
她的第二魂技雖也算凌厲,可在人家千年魂技面前,恐怕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
一想到這兒,火舞的臉色就沉了下來,滿心的不甘像藤蔓般纏上心頭。
「忠誠?我難道就不能忠誠嗎?」
火舞攥緊了裙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裡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酸澀、不甘與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渴望,纏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何嘗不想像風晨光他們那樣,得到一位強者的傾囊相授?
可風白羽的目光,從來都只落在那些對他順從的人身上。
她知道,要想靠近那條通天路,忠誠是最好的敲門磚。可她驕傲了這麼多年,早已習慣了被人仰望,要她放下身段去討好、去表忠心,像只搖尾乞憐的小狗,她做不到,也拉不下臉。
可看著風晨光與風夜雪眼底的光芒,火舞又忍不住動搖。
如果能換來實力的飛躍,哪怕暫時低頭又如何?可話到嘴邊,卻像被什麼堵住了,她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能說出那句諂媚的話。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風白羽看到她的「忠誠」?
火舞望著演武場的方向,眉頭擰成了一個結,滿心的複雜與迷茫,讓她第一次覺得,原來比修煉更難的,是放下自己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