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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剛子三拜九叩

2026-09-18 06:10:13 作者: 蒹葭夜雨

  月軒門口的人潮熙攘,琴音混著茶香飄出半條街,玉小剛站在悅軒門口,沒半分猶豫就跪了下去。

  他的雙腿已經被父親玉元震打斷,此刻跪在堅硬的石板上,每一次跪拜都牽扯著舊傷發疼,卻依舊按著最鄭重的古禮,一步一叩地往前挪。

  三拜九叩的流程沒有半分敷衍,每一下額頭都實打實地磕在地面,周遭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過來,他卻全然不在意。

  風白羽家中能讓他突破的神奇之水,是他這輩子離突破最近的一次機會,為了這個,別說當眾跪拜,哪怕要他付出更多代價,他也早就做好了不顧一切的準備。

  「玉小剛!你給我起來!」

  柳二龍幾步衝上前又猛地頓住腳,眼淚糊得她連眼前人的輪廓都發虛。

  她望著他磕得泛紅的額角、磨得發髒的膝頭,心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她多想直接把人拽起來護在身後,替他擋下周遭所有打量的目光。

  可她太懂他了,為了那瓶靈水他早就賭上了一切,這時候誰敢攔他的路,他真的能狠下心,把這麼多年的情分全斬斷,半分轉圜的餘地都不給她留。

  玉小剛沿著長街一路三拜九叩往風府去的動靜,沒半個時辰就傳到了天斗城所有頂層人物的耳中。

  殿外侍從低聲稟報坊間的動靜時,雪夜大帝只是擺了擺手便將人斥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周身早已裹著一層淡金色的魂力光暈,整個人沉在修煉的定境裡,外界傳得再凶的奇聞、朝堂上再棘手的扯皮,此刻都被他全然隔絕在神識之外。

  對他而言,穩住當下的修煉節奏,藉著皇室積攢的底蘊把魂力再往上推一個台階,遠比去在意那些街頭巷尾的熱鬧要緊得多。

  以前天賦平庸,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可如今那扇通往封號斗羅的門真真切切在他眼前敞開,盼了幾十年的光終於落到身上,他哪裡還有半分猶豫,哪怕拼著殘軀碎掉,也得死死抓住這唯一的機會。

  ......

  千仞雪只掀了掀眼尾,溢位一聲極淡的嗤笑,連指尖都懶得動一下。在她眼裡,玉小剛這種困在三十級門檻里打轉、為了點機緣就沿街跪拜的人,連讓她多落半分視線的資格都沒有。

  

  甚至就連那個困在教皇殿裡、滿腦子情愛糾葛的生物媽,她都半分不願分出心神去留意。

  ......

  千仞雪對此事全然不在意,甚至連多問一句的興致都沒有,可薩拉斯的後背瞬間浸出了一層冷汗。

  他在武魂殿待了數十年,比誰都清楚教皇比比東和玉小剛之間那段剪不斷理還亂的過往,如今親眼看著玉小剛三拜九叩賭上全部尊嚴,做出這般驚世駭俗的舉動,他哪裡敢有半分怠慢。

  當即屏退左右心腹,親筆寫下密信,以最快的魂導傳訊方式往武魂殿總殿送,這般敏感的事態,必須第一時間上報給冕下定奪。

  ......

  聽完手下人的急報,寧風致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玉小剛那點斤兩全大陸有頭有臉的人都心知肚明,妥妥的廢人一個,可風白羽偏生就有這般手段,直接讓他跨過了卡了半輩子的三十級門檻。

  「要是我也能有這等機會......」他的呼吸都不由得放快了幾分,眼底翻湧著按捺不住的渴望。

  他們家族武魂原因卡在魂聖境界太久,早就盼著能衝破桎梏更進一步。

  劍斗羅塵心掃過他的神色,當即開口穩下他的心神:「風致,不必眼紅。等我們集齊三枚十萬年魂骨,自然能換到屬於你的破境機緣,沒必要急在這一時。」

  寧風致猛地回神,壓下了心頭翻湧的躁動,重重點頭道:「劍叔說得對,是我亂了分寸。眼下最該攥緊的事,就是拿下這頭已經盯上的十萬年魂獸。」

  前兩次圍獵他們折了好幾個魂聖,次次都讓這頭狡猾的魂獸藉著湖底暗道跑掉。這一次全宗的魂斗羅以及封號斗羅都已就位,布下了封死所有退路的陣局,說什麼也必須把這頭魂獸徹底留下。

  ......

  「這個廢物!」

  玉元震胸腔里的怒氣壓都壓不住,猛地一口熱血直噴出來,濺在身前的玉石案几上,他盛怒之下抬手一掌拍出去,整座殿宇的樑柱瞬間崩裂,磚瓦碎石嘩啦啦砸落下來,半座屋子頃刻間化作廢墟。


  直到此刻他才徹徹底底明白,老輩人說的「當爹的能被兒子活活氣死」根本不是什麼誇張戲言。從前他聽旁人說起唐震被後輩氣得殞命的舊事,還只當是傳聞誇大其詞,直到這股又氣又堵的絕望死死攥住自己的心臟,他才親身體會到那種恨鐵不成鋼、偏生又無力回天的窒息感。

  不,他現在的絕望,早就遠超當年的唐震了!

  唐震這輩子再怎麼憋屈,也有能撐得起門楣的後輩,兩個封號斗羅坐鎮宗門,昊天宗當年的輝煌,全大陸誰不豎起大拇指。哪怕後來封山隱退,唐昊錘傷教皇的戰績擺在明面上,沒人敢小瞧昊天宗的底蘊。

  可他玉元震養出來的玉小剛算什麼東西?

  滿打滿算,除了那隻廢得離譜的變異羅三炮,他沒給家族添過半分光彩,反倒一樁樁一件件全是辱沒門庭的醜事,把藍電霸王龍家族的臉,往泥里踩得稀碎!

  「玉羅冕。」

  玉元震的聲音啞得像磨過砂石,剛吐完血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整個人浸在徹骨的寒意里,對著殿外立著的弟弟抬了抬手,語氣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心灰意冷:「你去,把玉小剛給我殺了。」

  玉羅冕當即嗤笑一聲,重重冷哼著別過臉:「大哥,這差事你還是找旁人吧。想殺這孽障我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前哪次我動了殺心,不是你攔在我面前護著他?現在反倒想起讓我動手了。」

  「今天我就算直接動手宰了他,又能如何?」玉羅冕斜眼掃了玉元震一下,語氣里全是壓了十幾年的怨懟,淡得近乎嘲諷,「指不定等我把人殺完,你轉頭就念起那點父子情分,翻舊帳把我拎出來狠狠訓斥一頓,這筆帳我可不認。」

  他往前踏了半步,龍爪在身側攥出咔咔的脆響,接著冷聲道:「不就是個玉小剛?你要是真鐵了心要他死,哪裡用得著我親自出手?隨便派個族裡的魂聖過去,他那點二十九......不,現在算是三十級的廢柴魂力,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當場就能把事辦得乾乾淨淨。」

  玉元震胸口起伏的力道剛緩下來幾分,心裡正暗忖著方才一時氣極說出的殺令確實太過衝動,可玉羅冕翻來覆去的抱怨像針似的扎得他愈發煩躁,那點殘存的理智都快被磨沒了。

  他驟然抬眼盯住玉羅冕,語氣裡帶著點驟然轉冷的警示:「你閨女在旁邊守著呢!」

  「凸(艹皿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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