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這個，總該眼熟了吧。」
唐昊瞳孔驟然猛地收縮，呼吸瞬間凝滯。
古樸黝黑的錘身，標準無二的昊天宗螺旋紋路，雄渾的唐家血脈印記撲面而來。這根本不是普通手辦，這是昊天宗老祖唐晨的專屬本命信物！
唐昊雙目猩紅、氣喘如牛，滔天怒火衝破桎梏：「昊......昊天錘！」
「你從哪裡偷來的老祖信物？！」
「偷？」
風白羽低低呵呵笑了兩聲，眼底裹著一層冷冽的戲謔，抬下巴示意腳邊那具屍身，緩緩開口：「怎麼，到現在你還沒認出地上這具死屍到底是誰？」
唐昊渾身僅剩的力氣彷佛在這一刻被抽空，殘破的身軀控制不住地簌簌發抖，瞳孔瘋狂震顫，聲音都抖得不成調子：「什、什麼？你說……這是老祖？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唐昊雙目猩紅、牙關緊咬，胸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狂怒與恐慌，扯著沙啞的嗓子厲聲反駁：「我家老祖唐晨乃是九十九級極限斗羅，縱橫大陸數百年從無敗績，堪稱天下無敵！就憑你，怎麼可能有本事斬殺他？」
「天下無敵。」風白羽語氣平淡，輕飄飄吐出四個字，滿是不以為然，「也就困在自己眼界裡、認知淺薄如你，才會生出這種可笑念頭。」
他緩步向前踏出一步，鎏金鳳火在指尖微微跳動，目光落在唐晨冰冷的遺體上：「實話告訴你，你們昊天宗那位至高老祖，已經徹底沒了。如今偌大昊天宗分崩離析，留在宗門裡苟延殘喘的，怕是只剩下寥寥零星幾人，再也撐不起往日第一宗門的聲勢。」
「唐昊，事到如今你還能指望誰？」風白羽緩步走到他面前，字字句句都帶著刻意戳人心窩的嘲弄：「是你那位九十六級修為的大哥唐嘯？還是你身負雙生武魂、寄予全部希望的兒子唐三？」
話音落下，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輕慢：「依我看，指望他們都太過渺茫。你倒不如寄望唐月華，讓她尋一戶底蘊深厚的人家嫁過去，嘗試生個昊天錘武魂出來，藉著血脈延續把昊天錘武魂一代代傳承下去，等上幾百、幾千甚至數萬年，說不定昊天宗還有一絲機會。」
在風白羽心中，唐月華從來算不上值得正視的對手。
她不過是依託昊天宗昔日餘威留在天斗城，整日周旋於權貴之間、虛與委蛇的女子，手中沒有頂尖戰力，也無攪動天下的魄力，根本掀不起半分風浪。
以他如今的實力，若當真生出針對唐月華的念頭，就算當著唐昊的面肆意折辱，來個「兄目前犯」都行。
只是這般婦人之爭，於他而言毫無意義，他壓根懶得浪費心神去針對對方。
此刻的昊天斗羅心智徹底崩塌，四肢盡廢淪為血肉模糊的人棍，賴以驕傲的宗門信仰徹底碎裂，得知老祖唐晨隕落的噩耗疊加層層言語刺激。
他雙目赤紅，嘴角掛著癲狂扭曲的笑，神志已經變得瘋瘋癲癲，嘴裡反覆呢喃著昊天宗、唐晨幾個字眼，徹底沒了往日桀驁強橫的模樣。
確認唐昊心神防線徹底潰散，風白羽轉頭看向身側的爺爺風青鸞，語氣淡漠隨意，彷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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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給唐昊也安排上吧。」
「按照之前那幾位被俘昊天宗封號斗羅的處置方式就好，把他公開發賣！如今淪為廢人的唐昊名頭更盛，想必願意過來買他種子的人更多！賺多少錢是次要的，讓昊天宗被羞辱一輩子才重要！」
風青鸞看著唐晨的屍體心神巨震，久久無法回神。
從看見地上唐晨那具遺體開始，這位九十九級極限斗羅心神徹底翻起驚濤駭浪。
他腦海里反覆回放那個不可思議的結果，屹立大陸頂端百年的唐晨，死在了自己孫子手裡！
他本能想要脫口否認，想要說出這不可能。畢竟唐晨是修羅神傳承者、老牌極限斗羅，站在斗羅大陸戰力最頂端，怎麼會死在一名五十多級魂王手中？
可那具屍體就擺在眼前，唐晨獨有的昊天血脈、極限斗羅的本源底蘊做不了假。鐵證如山，由不得他不信。
風青鸞收斂眼底的震驚，複雜的看向自家這個城府極深、殺伐果斷的孫子，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猛然想起當初是自己親自授意，送風白羽進入殺戮之都歷練，瞳孔微微收縮，喃喃開口發問：「白羽......你專程去殺戮之都，就是為了獵殺唐晨？」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唐晨在殺戮之都內？」
面對爺爺滿含震驚的追問，風白羽抬手指向天穹深處，全然沒有斬殺極限斗羅的波瀾：「爺爺，不過區區一個唐晨罷了，算不得什麼大事。」
唐晨之於尋常魂師是不可觸碰的天花板，可在他的布局和前路規劃里，僅僅只是一塊進階的墊腳石。
風青鸞嘴唇翕動，心中還有無數疑問想要開口：想問他後續的神位布局、想問他是不是早已盯上神界機緣、想問他前路究竟要走到哪一步。
可看著自家孫子那雙波瀾不驚、城府深不見底的眼眸，看著地上那具實打實的極限斗羅遺體，所有話語終究全部卡在喉嚨，默默咽回腹中。
他怔怔凝望眼前這個飛速成長的後輩，良久，緩緩苦笑搖頭，一聲低沉的嘆息迴蕩在囚室之內。
「唉......原來是我跟不上這個時代了。」
這位屹立大陸頂端數百年的九十九級極限斗羅，眼底浮起一絲落寞與無力。
可直到今天他才徹底醒悟。
他引以為傲的極限修為，在自家孫子的宏圖大業里，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