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換做其他位面體系的神靈,跨界穿梭、長途趕路不過是抬手之間的小事,不費分毫功夫。
但這是斗羅大陸的世界,哪怕空間裂縫這種高階東西、也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趕到極南。
所幸風白羽早已登臨神王境界,執掌至高空間神力,趕路速度冠絕當世。漆黑的空間裂縫在身前不斷延展穿梭,一路破空疾馳,轉瞬便跨越了大陸無盡山河。
並未耗費多久,風白羽便帶著雪帝穩穩踏出空間通道,成功抵達斗羅大陸的極南之地。
放眼望去,這片極南之地與極北冰原極為相似,入目皆是連綿不絕、無邊無際的萬年冰川,層巒疊嶂的冰峰白雪皚皚,寒霧繚繞,天地間儘是一片蒼茫純白。
眼前蒼茫酷寒的極南冰原映入眼帘,雪帝心底不由得掀起陣陣波瀾,滿是震撼。
數十萬年以來,她幾乎一直固守在極北之地,鮮少遠行,從未見識過這般壯闊的冰原盛景。
可驚嘆歸驚嘆,雪帝心神很快收斂回來。她牢記此行的目的是尋覓神祇傳承,並非流連風光景致。
風白羽鬆開握著雪帝的手腕,轉頭看向她,出聲問道:「你這邊可有什麼感應?」
「我來試一試。」
雪帝緩緩閉上雙眼,神念鋪散開來,細細探查周遭每一寸土地。
可放眼四周,儘是皚皚冰川與茫茫雪原,半點屬於神祇的氣息波動都無從捕捉。
這也實屬正常。
雪帝本是誕生於極北的冰之精靈,與極南這片土地本就沒有淵源。此地不對她產生排斥便已是萬幸,又怎會主動將極南的秘寶與傳承拱手相送?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在雪帝釋放神念,四處搜尋神祇相關線索之時,風白羽也悄然展開了自身的探查。
身為神王,他搜尋秘寶與氣息的能力,無論速度還是範圍,都遠非雪帝所能比擬。
方才讓雪帝親自出手探尋,不過是想給她一份參與感,讓她親身投入這場尋找。
可惜到頭來,也僅僅只能拿到一份「參與獎」而已。
雪帝的神念忽然捕捉到一絲異樣的氣息,她倏地睜開雙眼,轉頭望向風白羽,神色帶著幾分驚喜:「大人,我有所感應了。」
「呵呵。」風白羽唇角漾起一抹笑意,當即說道:「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過去。」
「嗯。」
雪帝輕輕頷首,循著方才捕捉到的那道微弱訊號,邁步向前行去。
昔日的冰神確實踏足過這片極南大地,只是並未在此處留下完整的神祇傳承。
二人循著氣息趕到目標地點,風白羽抬手催動神力,轟然剖開一座巍峨冰山,將內部的事物展露在雪帝眼前。
冰山腹地之中,靜靜橫放著一根冰杖,只是杖身早已殘破不堪。
淡淡的神力餘韻絲絲縷縷不斷逸散消亡,看得出來,這件遺物被遺棄在此,已經度過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悠悠歲月。
「想來應當是龍神那瘋子率領麾下族人四處征戰、見人便攻伐的那個動亂年代,這位冰神便是在那時隕落的。」風白羽目光掃過面前殘破的冰杖,緩緩開口,「當年那場浩劫之中隕落的神祇數不勝數,眼前這位冰神,不過是萬千悲劇里的其中一位。」
「已經隕落了嗎?」雪帝低聲喃喃,視線落在那柄不斷流失神力的殘破兵器之上。
雪帝怔怔望著那柄裂痕遍布、神力不斷消散的殘破冰杖,方才心底燃起的那一點微光,如同被寒風掐滅的燭火,瞬間黯淡下去。
不遠萬里奔赴極南,她心中一直揣著一份期盼,期盼能尋到冰神遺留的完整傳承,尋到成神道路。
幾十萬年困在極北,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個走向更高的境界,她何嘗不渴望掙脫魂獸的桎梏,登臨神位。
可如今現實擺在眼前。
冰神早已隕落,只餘下這一件殘破遺物,沒有神位,沒有傳承,什麼都沒有。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漫上心頭,雪帝垂落眼帘,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冰藍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方才的光亮,蒙上一層淡淡的悵然。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冰杖冰冷的裂痕,掌心只觸到一片流逝殆盡的殘存神力。
所有的期待,盡數落空。
兩行晶瑩的清淚自雪帝眼角緩緩滑落,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淌下,轉瞬便被周遭的寒氣凝上一層薄薄的冰花。
她望著那柄殘破冰杖,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與茫然:「我苦苦追尋了數十萬年的機緣,到頭來,終究只是一場泡影嗎?」
「咳......咳。」
見雪帝落淚神傷,風白羽輕咳兩聲,打破壓抑的氣氛,緩緩開口:「雖說舊日的冰神早已隕落,但這不代表,你就無法成為新一任冰神。」
「啊?」
雪帝猛地抬眸,整個人當場呆在原地,眼眶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難道,我剛剛哭早了?
「待你突破成為百萬年魂獸,肉身便會完成根本性的蛻變,鑄就神體。」風白羽目光落在雪帝身上,從容說道:「再輔以這柄殘存的冰神之杖,你完全有機會鑄就屬於自己的冰神神位,甚至還能走得更遠。」
「若是撿拾前人遺留的傳承,不過是一步登天,止步一級神。」風白羽語氣平緩,緩緩道出其中差別:「可倘若憑你自身根基開闢道路,未來的上限,足以觸及神王之境。」
「真......真的嗎?」
方才還滿心悲戚的雪帝瞬間心緒激盪,眼眶殘留的淚珠還未拭去,整個人便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她抬眸緊緊望著風白羽,聲音帶著難掩的顫意,急切問道:「大人,那我需要做些什麼?」
可轉瞬之間,雪帝心中便冷靜下來,想通了其中關節。
她不過是自極北冰雪之中誕生的精靈,能擁有今日這般修為境界,大半皆是仰仗風白羽的扶持與照拂。
早在許久之前,她便已然歸屬於大人,甘願俯首聽命。
於她而言,奢望過高本就不切實際。往後所能做的,也唯有傾盡己身終身侍奉追隨大人,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