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寶。
這是洪荒修士最熟悉的東西。
也正是原昊天還能找到幾分底氣的地方。
右側洪荒確實強盛，三教弟子也確實活得風光。
可先天靈寶數量有限，混沌至寶更是屈指可數。
平行昊天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讓每個天兵手裡都握著先天靈寶。
只要法寶一道仍舊遵循天地規律，兩方洪荒的差距便不會大到無法接受。
「先天靈寶有數，強者各憑機緣。」
原昊天掃過殿中眾神。
「法寶這種東西，靠的是自身修為與氣運，旁人羨慕不來。」
這話傳遍三界。
不少修士暗暗點頭。
洪荒修行多年，人人都清楚一個道理。
修為可以慢慢積累，功法可以四處尋找，法寶卻很難憑自身努力得到。
有時閉關百萬年，也未必能遇到一件合適靈寶。
有時剛剛踏入修行，便能在山中撿到一件先天法器。
這便是機緣。
天幕左側首先清晰起來。
混沌初開，鴻鈞道祖在紫霄宮中講道。
三千紅塵客聽道結束，紛紛走出宮門。
一座分寶崖懸在混沌之中，崖體四周寶光交錯，數量眾多的先天靈寶懸浮在虛空。
每一件法寶都散發著強大氣息。
有長劍，有寶鼎，有神幡，有寶珠。
靈光交織，照亮億萬里混沌。
紫霄宮眾人停在分寶崖前，目光全都落在那些法寶之上。
即便是三清與女媧，眼中也多出幾分期待。
這些靈寶經歷天地孕育，擁有各自道韻。
有些法寶與自身大道契合，得到之後，能夠讓戰力提升許多。
有些靈寶則能鎮壓宗門氣運，護持道統傳承。
鴻鈞抬手一揮。
分寶崖上的靈寶，開始向四面八方飛出。
太極圖落入老子手中，盤古幡飛向元始，青萍劍被通天握在掌中。
女媧得到紅繡球與山河社稷圖，接引與准提也各有收穫。
三清各自收下法寶，沒有人開口爭搶。
他們的身份與實力擺在那裡，分到的法寶自然也是最頂級的一批。
可剩下的靈寶便沒有那麼平靜。
一柄先天神劍自分寶崖飛出。
劍身長鳴，鋒銳氣息刺穿混沌。
數名准聖同時出手。
有人以法力拘禁劍身，有人祭出法印阻攔他人，也有人直接打出神通，試圖逼退競爭者。
神劍在幾股力量之間不斷震顫。
一名散修趁機衝出，將神劍抓在手中。
可他還沒來得及收起法寶，四周殺意便接連鎖定過來。
「交出神劍。」
「道祖分寶，誰搶到便歸誰。」
那名散修厲聲回應。
「此劍已經認主。」
「認主又如何，你守得住嗎。」
幾名大能同時出手。
虛空中響起劇烈轟鳴。
那名散修祭出護身法寶，擋下第一輪攻擊，第二輪攻擊卻從背後襲來。
護身法寶破碎，散修肉身當場裂開。
他咬牙護住神劍，元神遁入混沌。
可身後數道神通已經追來。
一場爭奪，最終變成追殺。
那柄先天神劍落到另一名准聖手中。
對方收起法寶，迅速遁走，根本不給旁人繼續圍攻的機會。
分寶崖前，類似事情不斷發生。
法寶飛到哪裡，爭鬥便跟到哪裡。
有人為了先天靈寶重傷，有人因此結仇，也有人連法寶的影子都沒摸到，便被餘波打散肉身。
原洪荒的眾仙神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多少意外。
這就是洪荒。
機緣出現，便會引來爭搶。
沒有誰覺得這種場面不合理。
甚至許多修士心中清楚，若自己身處當時，也會衝上去爭。
天幕繼續推進。
封神大劫之中，法寶爭奪更加激烈。
趙公明手持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曾經縱橫洪荒，連闡教十二金仙也難以抵擋。
燃燈道人盯上這套法寶，藉助陸壓道人釘頭七箭書等手段，最終讓趙公明遭劫。
趙公明的真靈浮現在封神榜中。
他看著天幕里的自己，也看著平行洪荒中手持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獨自鎮壓混沌世界的另一個自己，神情越來越冷。
這套法寶，原本應該伴隨他走得更遠。
落入燃燈道人手中後，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化作二十四諸天。
燃燈道人憑此提升實力，趙公明卻死在封神劫中。
天幕又放出三霄的九曲黃河陣。
三霄為兄長報仇，擺下大陣，將闡教十二金仙困入其中。
闡教眾人祭出法寶抵擋，雙方神通碰撞，大陣內外不斷炸開。
有法寶被削去靈性，有法寶被當場打碎，也有法寶被敵人奪走。
每一件靈寶背後，都牽扯一場恩怨。
原洪荒的金仙們看到這裡，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曾靠法寶贏下許多戰鬥，也曾靠法寶保住性命。
同樣因為法寶，他們與截教結下死仇。
天幕左側再次轉動。
封神結束之後，玉虛宮中擺放著幾件戰利品。
元始天尊坐在上方，闡教十二金仙站在下方。
這些寶物品階各有不同，其中一件後天靈寶經過重新煉製，威力已經接近先天層次。
廣成子盯著那件法寶。
赤精子也盯著那件法寶。
太乙真人站在一旁，手指輕輕敲著袖口。
「此物更適合貧道的道法。」
廣成子開口。
赤精子冷哼。
「你已有番天印，這件法寶該由貧道使用。」
太乙真人看向元始天尊。
「老師，弟子在戰場上出力不小。」
幾人各自說出理由。
有人說自身道法契合，有人說自己戰功更多，還有人說此寶與自身機緣相連。
話越說越僵，殿中氣氛也變得沉重。
元始天尊眉頭皺起。
「只是一件法寶，何必爭執。」
沒人接話。
因為誰都清楚，元始嘴上說得輕鬆，卻沒有收走這件法寶。
它既然擺在這裡，便代表它有價值。
誰拿到，誰便能增強實力。
誰讓出去，誰便少一張底牌。
最後，幾位金仙只能暫時將寶物封存。
分配之事一拖再拖。
天幕畫面轉向原洪荒各處。
散修為了搶奪一件後天靈寶，在山谷外埋伏數百年。
有人假裝路過，有人故意放出訊息，還有人把同門引入陷阱。
法寶尚未現世，暗中已經死了數名修士。
靈寶出世那天，數方勢力同時趕到。
山谷上方神通縱橫，附近山河被打成廢墟。
最後，一名金仙奪走靈寶，倉皇逃回洞府。
他剛剛關閉山門，外面便傳來追殺聲。
「交出靈寶，留你一條命。」
金仙握著法寶，臉色陰晴不定。
他已經失去幾名同伴，若交出靈寶，先前付出的代價全都白費。
若不交，便要面對數方勢力圍攻。
一件後天靈寶，逼得數名修士生死相搏。
天幕將這幅畫面定格。
金色古字浮現。
「原洪荒，天地本源有限，法寶數量有限。」
「強者憑修為爭，弱者以性命搏。」
三界修士看著那兩行字，心中各有滋味。
絕大多數人覺得理所當然。
法寶本就珍貴。
誰得到便是誰的機緣。
想要奪走法寶，便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
可也有人感到疲憊。
許多散修修行多年，真正用於閉關悟道的時間，反倒比不上尋找靈寶與防備追殺的時間。
他們想變強，卻又缺少資源。
想得到資源，又要面對更強者爭奪。
修行因此變成一場不斷搶奪的迴圈。
凌霄寶殿外，一名星君低頭看向腰間長劍。
那是一把後天飛劍，陪他修行多年。
飛劍劍身已有裂紋，靈氣流轉也不算順暢。
從前，他把這件法寶看得很重。
它替他擋過殺劫，也陪他立下戰功。
如今看到天幕左側為了法寶不斷廝殺，星君心中竟生出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原昊天卻重新找回幾分自信。
「法寶從來都是有數的。」
「右側洪荒再富裕，先天靈寶也無法憑空增加。」
「法寶一道，終究要看誰的機緣更好。」
他這句話剛剛說完，天幕右側亮起刺目神光。
一座龐大宮殿在雲海深處顯現。
天庭兵器庫。
原洪荒眾仙神齊齊抬頭。
那座兵器庫大門緩緩開啟。
殿內沒有擺放幾十件寶物，也沒有擺放幾百件寶物。
一排排兵器架延伸到視線盡頭。
長槍，戰刀，神弓，戰甲，護腕，戰靴。
各種法器排列整齊，數量一眼望不到頭。
原昊天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