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他們見過！
父神降下神諭時，天空中曾閃過類似的景象。
但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還是第一次。
荒盯著火焰看了很久，突然說。
「留著它。」
「怎麼留？」
有人問。
「雨一停就滅了。」
荒沒說話，轉身跑回營地。
片刻後，他抱著幾根相對乾燥的木柴回來，小心翼翼的靠近火焰，將木柴的一端湊了上去。
木柴被點燃了。
荒舉著那根燃燒的木柴，像舉著某種神聖的權杖。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映出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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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用怕黑暗了。」
火種被保留了下來。
人們在營地中央搭建了專門的火塘，用石塊圍起，上面搭了簡陋的棚子擋雨。
輪班看守，確保火焰永不熄滅。
有了火，很多東西開始改變。
肉類可以烤熟了吃！
他們發現，熟肉比生肉更不容易讓人生病。
夜晚有了光亮！
哈士奇們很喜歡趴在火塘邊睡覺，暖和。
更重要的是，火焰成了某種精神象徵。
每當夜幕降臨，所有人圍坐在火塘邊，看著跳動的火焰。
心中那份因為未知而產生的恐懼，似乎都會減輕一些。
但危機從未真正遠離。
第三個月初，營地爆發了第一場內亂。
事情的起因很瑣碎！
負責分配食物的兩個人，被發現有私藏的行為。
發現者是另一個叫貪的女人。
她天性敏感，對屬於自己的東西有著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當某次她發現自己分到的肉塊比平時小了一圈時，立刻炸了。
「你們偷東西！」
貪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那兩個負責分配的人大喊。
那兩個人試圖辯解，但貪不依不饒。
她衝上去翻找那兩人居住的角落，果然翻出了幾塊藏起來的燻肉。
證據確鑿。
荒的臉色很難看。
他盯著那兩個人，又看看圍觀的眾人，沉默了許久。
按說，私藏食物在生存艱難的時期，應該重罰。
但荒沒有立刻做出決定。
他讓所有人散去，獨自在火塘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荒宣布了處理結果。
私藏的兩人，被剝奪分配食物的權利一個月。
這期間，他們需要靠自己的勞動換取食物。
同時，荒增設了三個監督職位，輪流負責食物的分配和記錄。
「以後......」
「誰負責分配，誰就不能拿第一份。拿最後一份。」
這個決定看似簡單，卻意外的有效。
貪婪的特質依然存在！
但被引導向了另一個方向！
想要更多？
那就去勞動，去狩獵，去為營地做出貢獻。
而不是偷竊同伴的東西。
真正讓人族發生質變的，是第四個月發生的一件事。
一個名叫嘗的年輕人。
他的貪婪體現在對知識的渴望上。
在採集草藥時，誤食了一種紅色的漿果。
當天晚上，嘗開始劇烈嘔吐，渾身發燙，皮膚上起了大片紅疹。
所有人都以為他活不成了。
荒守在他身邊，用濕布給他降溫。
哈士奇們也圍過來，二哈甚至把自己最喜歡的骨頭叼到嘗身邊。
雖然這沒什麼用。
但奇蹟般，嘗撐過來了。
三天後，他的燒退了。
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意識清醒了。
更神奇的是，嘗醒來後的第一句話是。
「那種紅果子……有毒。但葉子……可能有用。」
所有人都愣住了。
嘗掙扎著坐起來，指著自己身上已經消退大半的紅疹。
「我記下來了……發燒的感覺，吐的感覺，還有……後來好了的感覺。」
他開始詳細描述中毒的每一個階段，每一種症狀，以及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荒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第二天，荒在營地中央宣布，成立嘗草隊。
自願報名，負責嘗試各種植物、果實，記錄它們的特性和效果。
「會很危險。」
荒說：
「可能會死。」
但出乎意料，報名的人不少。
有像嘗一樣，渴望用這種方式獲得獨一無二知識的貪婪者。
也有像石那樣，因為暴怒而渴望變強，願意為族群承擔風險的勇者。
甚至有個叫慢的傢伙。
懶惰的極致體現！
報名理由是更是奇葩。
「反正我也懶得打獵，這個活兒聽起來……比較輕鬆？」
雖然他的理解顯然有些偏差。
神界一天，神國一年。
當葉蘇和黃凱再次將意識投向神國時。
看到的已經不再是那群茫然無措的初生生命了。
平原中央，一個初具規模的聚居地已經成型。
簡陋但結構合理的木屋錯落有致的排列著，中央是開闊的廣場，火塘日夜不熄。
遠處開墾出了小片的種植區。
雖然還只是嘗試，但已經能看到一些作物的幼苗。
人類們不再赤身裸體。
他們穿著用各種獸皮縫製的衣服，雖然粗糙，但足以禦寒。
有些人腰間掛著骨刀或石斧，走起路來已經帶著某種沉穩的氣勢。
哈士奇們的變化更大。
它們的體型似乎比初生時壯了一圈，毛髮油亮。
雖然眼神依然睿智，但行動間已經有了明確的配合意識。
巡邏、警戒、協助狩獵，分工明確。
最讓黃凱震驚的，是廣場邊緣的裝備區。
那裡擺放著十幾套用甲蟲外殼打磨而成的盔甲。
雖然簡陋，但關鍵部位都有覆蓋。
旁邊是整整齊齊的一排長矛，矛尖是用某種野獸的利齒磨製而成，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還有弓箭。
雖然只是最原始的版本。
彎曲的樹枝，獸筋做的弦，箭矢是細長的木桿加上磨尖的石片。
但黃凱親眼看到，一個人類用這種弓箭，在五十步外射中了一隻飛鳥。
「這……這……」
黃凱張著嘴，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葉蘇見到黃凱這個樣子，嘴角也是帶著淡淡的笑意。
「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說的尖牙利爪，厚實皮毛。」
黃凱順著葉蘇指的方向看去。
幾個人類正在處理一頭剛獵獲的劍齒獸。
他們熟練的剝下獸皮，剔出利齒和爪子，將肉切割分塊。
哈士奇們圍在旁邊，等著分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內臟和骨頭。
那些原本屬於其他種族的武器和防禦，如今都成了人族的一部分。
「他們真的……」
黃凱喃喃道：
「真的做到了。」
不是天生擁有，而是去獲取，去改造，化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