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蘇的目光緩緩掃過混亂的廣場，掃過那些珍貴的資源點。
最後落回青琉寫滿焦急和期待的龍瞳上。
辦法……或許有一個。
很冒險，甚至有點損。
但針對這群被負面特質扭曲了思維邏輯的龍人，說不定能歪打正著。
「青琉......」
葉蘇深吸了一口氣。
「我有個想法，但是不保證能成功！」
「你說！」
青琉立刻湊近，眼睛一眨不眨，淡金色的龍瞳里寫滿了期待。
葉蘇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道：
「首先，我們需要一個目標，一個能讓所有龍人暫時把矛頭從彼此身上移開的目標。」
他頓了頓，看向青琉。
「簡單說，就是塑造一個外敵。」
「外敵？」
青琉一愣，臉上興奮的表情瞬間垮了下去，嘴角也撇了撇，眼神里多少帶了點失望。
「我一開始不就說了嘛……我告訴過我的子民，我父親很厲害，青龍神系沒人敢惹。」
她越說聲音越小，顯然覺得這主意不怎麼高明。
葉蘇見到她眼中的失望，並沒有停頓，反而語速加快了一些。
「我知道你說過，但方法可能不一樣。」
「我說的塑造外敵，不是單純告訴他們外面有壞人，要他們努力修煉！」
「而是你作為他們的造物主，你被外敵辱罵了，以龍人的傲慢，難道會允許自家神明被侮辱？」
「除此之外，還要給他們一個……可以爭奪的目標。」
他目光掃過遠處又一次扭打在一起的兩個龍人，聲音壓低。
「你的子民，傲慢、貪婪、暴怒，個個覺得自己天下第一，好東西都該是自己的，誰也不服誰。」
「那我們能不能利用這點？」
青琉眨了眨眼。
「怎麼利用？」
「很簡單。」
葉蘇豎起一根手指。
「我們可以宣布，為了應對未來可能的神戰，龍人族需要選拔出一位至強者，成為整個族群的總首領。」
黃凱的耳朵動了動，似乎嗅到了點什麼。
葉蘇繼續說下去，語速平穩卻帶著一股莫名的說服力。
「而選拔的方式，不是讓他們現在內鬥分勝負，那只會越打越亂。」
「我們可以把戰場……轉移到未來。」
他看向青琉，眼神認真。
「你就告訴你的子民，神戰即將開始。」
「在第一次神戰中，誰擊殺的敵對神明子民最多，誰獲得的戰功最顯赫，誰就是龍人族的第一任總首領。」
「而且，我們可以定下一條鐵律，在首領在位期間，所有其他龍人，必須無條件服從首領的命令！」
「直到下一次重大的對外戰役結束，再根據新的戰功重新排位。」
話音落下，空氣安靜了一瞬。
青琉微微張著嘴，似乎還在消化這段話里的資訊。
旁邊的黃凱狗眼猛的睜大，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嗚汪」，狗臉上寫滿了震驚。
利用這些龍人的傲慢和對地位的貪婪，把內鬥的欲望，引導到對外殺敵上？
還能用戰功和首領之位這種實實在在的東西作為誘餌。
並且用規則把暫時的服從繫結了進去？
這……
「好像……真的可行啊！」
青琉率先反應過來，淡金色的龍瞳里重新亮起了光，但隨即又被一絲疑惑覆蓋。
「可是……」
她皺起眉，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們要把誰塑造成這個外敵呢？」
「總得有個具體的目標吧？」
「不然神戰對它們來說還是太模糊了。」
葉蘇似乎早就等著這個問題，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脫口而出。
「巨魔神系。」
「啊？」
青琉又愣了一下。
葉蘇語氣篤定，甚至還帶上了點理所當然的嫌棄。
「就選巨魔神系。」
「長得那麼丑，脾氣暴躁，名聲也不怎麼樣，最重要的是，他們實力夠強！」
「但又沒強到青龍、白虎那種讓人徹底絕望的程度。」
「作為假想敵和未來的實戰目標，再合適不過了。」
青琉歪了歪頭，仔細想了想。
巨魔神系……好像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實力在神界屬於上游，但又並非頂尖不可撼動。
而且風評一向以好鬥暴戾著稱，拿來當對手，聽起來就很夠格。
應該能激起龍人們的重視。
她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嗯……有道理。」
「噗——！」
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聽的黃凱，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噴出來。
他趕緊用兩隻爪子捂住自己的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整張狗臉憋得通紅。
那雙睿智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震驚、好笑，還有一絲絲對劉飛的……同情？
葉子這腦子怎麼長的？
給這群自帶四大罪加兩個添頭、戰鬥力爆表還天天內鬥的龍人找個假想敵？
還直接點名巨魔神系？
這哪是找對手啊！
這簡直是給劉飛那小子，以及他背後的整個巨魔神系。
預定了一個未來可能超級難纏、並且視他們為畢生死敵的大爹啊！
黃凱想像了一下未來神戰戰場上。
一群眼高於頂、貪婪好鬥、還特別能打的龍人。
嗷嗷叫著專挑巨魔和他們的附屬神揍。
就為了搶那個首領位子……
那畫面太美，他有點不敢看。
葉蘇察覺到了黃凱那快要溢位來的笑意，沒好氣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憋住！
別壞事！
黃凱接收到訊號，立刻把腦袋埋得更低，爪子把嘴捂得嚴嚴實實。
只從喉嚨里發出幾聲極其輕微的、像是被掐住脖子般的「咕嚕」聲。
教訓完自家兄弟，葉蘇重新轉向青琉。
見青琉還猶豫不決，當即也是繼續勸說了起來。
「青琉，你仔細想想。」
「神界裡，實力強大、名聲在外、又適合拿來當靶子的神系有哪些？」
「除了那些老牌神明以外！」
「現在最頂尖那一檔，現在就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你們四象神系，底蘊深厚，威名赫赫！」
「但你們是一夥的，而且你爹就是青龍，拿朋友當假想敵，邏輯上說不通，也容易露餡。」
青琉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覺得有道理。
「再往下看！」
葉蘇繼續道。
「那些實力不錯、有侵略性、名聲也不算太好的神系裡，巨魔神系是不是排得上號？」
「他們個體戰鬥力強，神系風格霸道，在神界惹過的事也不少。」
「最關鍵的是！」
他頓了頓，看向青琉。
「對於新生、高傲、渴望證明自己不凡的龍人族來說，把一個公認的強大但粗鄙的神系作為對手和踏腳石！」
「是不是既能激發他們的鬥志和競爭欲，又不會因為目標太離譜而讓人覺得是空話？」
「樹立一個強敵，同時把這個戰勝過程，變成他們內部爭奪權力和榮耀的遊戲。」
葉蘇說完這些之後，也是總結道：
「難道你想看到你的種族滅亡，然後成為偽神，或者他人的附屬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