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凱直接瘋了。
他看到那根獨角穿透葉蘇的身體，看到金色的神血在空中潑灑。
狗眼瞬間變得一片赤紅。
喉嚨里發出不似犬吠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周身原本赤紅的神火，顏色陡然轉深。
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氣息狂暴的升騰、衝撞，極不穩定，彷佛下一秒就要炸開。
「你們……都他媽該死啊！！！」
而下方，正指揮部隊艱難抵擋神明攻擊的荒，恰好抬頭看到了這一幕。
父神.......受傷了？
還是.......死了？
那個在他們心中如同山嶽、如同星空般永恆強大的父神。
此刻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墜落，金色的血液刺痛了每一個仰望者的眼睛。
荒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緊接著，無邊的怒火、恐懼、以及某種信仰核心被撼動帶來的瘋狂，如同火山般爆發！
他猛的扭頭，看向旁邊同樣看到這一幕、臉色慘白的婪和知。
他的眼睛赤紅，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扭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敢傷害父神……」
荒幾乎是吼出來的。
「啟動天地同壽！立刻！馬上！！」
「讓這群該死的神明看看……」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的味道。
「什麼叫人族的瘋狂！！」
「大不了一起死！！！」
婪和知在聽到這話後，身體同時一顫。
那是由婪的團隊牽頭，知提供理論支援。
集合整個人族最頂尖的智慧和資源，秘密研發出的最終武器。
不對，與其說是武器。
或許更應該叫做玉碎計劃！
而天地同壽是由光之巨人胸口神力反應堆釋放出來能毀滅一切的隕滅能量。
雖然這只是一個半成品。
不能定向釋放。
不過一旦三十二尊光之巨人全部啟動的話。
那麼整個戰場都有可能會被夷為平地。
在場的神明不說全部殺死。
但死個七七八八還是不在話下的！
看著徹底紅眼的荒。
婪和知雖然已經被改造成了機械戰士，少了許多的血肉情感。
理智告訴他們不能這麼做，畢竟這樣一來人族也會徹底的滅亡。
但是他們此刻沒有理智！
因為他們是人。
不管外貌變成了什麼樣子，他們首先是一個人。
是父神給予了他們生存的土地。
是父神給予了他們最初的生命。
是父神庇護了他們。
而現在父神以寡敵眾，生死未知。
他們也不想顧忌那麼多。
那些不能殺死神的規則直接便被忘卻了！
婪的機械手臂猛的攥緊，關節處的合金髮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光學感測器里，資料流瘋狂滾動，卻在某一刻全部變成了一片刺目的紅。
那不是警告色。
那是他自己把情緒反饋模組的閾值給炸了。
「知道了。」
他的聲音從合成器里擠出來，沙啞，帶著金屬共振的嗡鳴。
但語氣里那股子狠勁兒。
和當年蹲在爐子前炸了幾千次還不肯收手的瘋勁，一模一樣。
知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用那隻布滿精密符文迴路的手掌，按在了胸口核心的位置。
那裡原本跳動的是一顆人類的心臟。
現在是一枚微縮的神力反應堆。
但此刻，那枚反應堆的光芒劇烈跳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燃燒。
「全體光之巨人，聽令。」
知的聲音透過神網傳遍整個戰場，平穩得不像話。
「解除安全限制，核心輸出功率——拉滿。」
三十二尊光之巨人同時頓住。
戰場上，正在配合哈士奇族衝鋒的機械戰士們愣了一瞬。
而就在這個時候，荒的第二道命令已經砸了下來。
「所有人，撤退！能撤多遠撤多遠！」
荒的嗓子已經吼劈了，血從嘴角往下淌，他自己都沒察覺。
他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個正在墜落的金色身影，眼眶裡的紅比婪的感測器還深。
「留下操作組！三十二尊巨人，一尊都不許停！」
他轉向身側的副官，一個年輕的基因戰士，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稚氣。
「你帶人撤。把能動的都帶走。」
「首領！」
「滾。」
荒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年輕戰士咬了咬牙，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荒站在原地，像一根釘進地里的鐵樁。
他沒再回頭。
戰場開始亂了。
哈士奇族最先察覺到不對勁。
鋼牙在剛剛的戰鬥中已經死了。
現在帶隊的是它的崽子，一頭毛色灰黑、左耳缺了半截的年輕哈士奇。
它沖著天空吠了兩聲，突然夾起尾巴，掉頭就往後跑。
不是害怕。
是本能。
動物對毀滅的直覺，比任何儀器都靈。
「嗡——」
第一尊光之巨人的胸口亮了。
不是平時作戰時那種湛藍色的冷光。
而是一種渾濁的、翻滾的赤金色。
像岩漿被壓縮排了一個人形的殼子裡，從內部把整個機體都燒透了。
然後是第二尊。
第三尊。
婪站在指揮車頂上，機械腿穩穩紮在裝甲板上。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飛速划動，調出一個又一個引數介面。
「定向模組……關了。」
「約束陣列……關了。」
「能量回流保護……也關了。」
每說一句，他的聲音就抖一下。不是害怕。
是心疼。
這東西他參與造了二十多年。
每一個零件都是心血。
現在要把它們全變成一顆炸彈。
「值嗎？」
他突然問了一句。
沒人回答他。
知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很輕。
「父神若死了，什麼都不值。」
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聲從合成器里出來，難聽得要命，像兩塊鐵皮互相刮。
但他確實是在笑。
「說得對。」
他一掌拍在操控台上。
「全——部——啟——動！」
三十二尊光之巨人同時舉起雙臂。
胸口的反應堆爆發出刺目到近乎發白的光芒。
那光不是射向某個方向的。
而是從每一尊巨人的軀體裡向外膨脹、蔓延、交織。
像三十二顆太陽被人硬按在了地面上。
戰場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
地面龜裂，碎石懸浮。
那些來不及撤退的敵方種族士兵被氣浪掀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成了灰燼。
神明們終於反應過來了。
幾個靠得近的二級神祇調頭就跑，速度比來時快了三倍。
有個跑得慢的，被溢位的能量掃到半邊身子，整條手臂直接蒸發了。
「這他媽是什麼！？」
「人族瘋了！！」
「撤！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