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後續的麻煩，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神戰規則不允許殺死神明。
但他們之前的行為，跟屠殺沒有多少區別。
簡直就是把神明往死里干！
也不知道天道和執法天神會怎麼判定？
想到這裡荒和其他人族高層的心，又沉了下去。
而葉蘇見氣氛如此。
當即也是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透過人族的權柄檢視了起來。
不需要言語詢問，過去一段時間裡，人族經歷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湧入葉蘇的意識。
光之巨人自爆的震撼景象……
神明們驚恐絕望的哀嚎和求饒……
荒冰冷決絕下達引爆命令時的側臉……
青菱以青龍神系之名發出的誓言……
劉飛等神明為了活命，瘋狂打劫後來者貢獻寶物的醜態……
以及……人族戰士在爆炸中化作飛灰時，那無聲卻堅定的眼神……
一幅幅畫面，一段段資訊，快速在葉蘇腦中閃過。
而在看完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之後。
葉蘇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他沉默了。
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情緒交織衝撞。
震驚於人族的決絕和瘋狂。
他們竟然真的敢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為他報仇，逼得所有敵人不得不反過來拼命救他。
無奈於眼下這荒唐又慘烈的局面。
死傷太多了，後續的麻煩太大了。
不過有一說一，葉蘇確實很感動。
看到人族為了他不惜一切，甚至準備好全員赴死。
那種被子民如此堅定守護的感覺，讓他的神火都為之顫動。
這份忠誠和勇氣，遠超他的預期。
但是更多的，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
這份以如此慘烈代價換回來的甦醒。
這份人族和盟友用生命和未來風險為他爭取來的生機，太重了。
他看著周圍那些眼神複雜、充滿期待和恐懼的神明。
又看向遠處那些默默注視著他、等待他下一步指令的人族戰士。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要做的事。
將決定這裡所有人的命運，也將決定人族未來的走向。
深吸一口氣，葉蘇緩緩從地上坐起身。
腹部的傷口雖然還在癒合，但已經不影響行動。
他推開想要攙扶的黃凱，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了荒的身上，也落在了劉飛等神明的臉上。
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足夠清晰，響徹在這片死寂的、被封鎖的戰場上空。
「荒。」
「父神。」
「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不管其他族人什麼事！」
荒立刻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葉蘇在聽到荒的這話之後，當即也是一愣。
他沒想到，荒的第一反應不是匯報戰果或請示，而是攬下責任。
這傻孩子……
隨即在反應過來後，葉蘇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那笑意很淡，帶著疲憊，卻又透著不容動搖的暖意。
「荒，你做的沒錯。」
葉蘇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那些豎起耳朵的神明也能聽清。
「人族，就應該這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渾身浴血、眼神卻依舊堅毅的人族戰士，一字一句道：
「永遠不要缺少……玉石俱焚的勇氣。」
這話像是一記定心錘，砸在每一個人族心頭。
「不過！」
葉蘇話鋒一轉，看向荒。
「先……把剩下的光之巨人，能量核心解除臨界狀態吧。暫時，不用炸了。」
「是！」
荒毫不猶豫的執行命令。
剩餘二十尊光之巨人胸口那令人心悸的慘白光芒，開始緩緩黯淡、收縮，最終熄滅。
雖然巨人本身還在，但那懸在所有神明頭頂的毀滅威脅，暫時解除了。
戰場上，所有倖存的神明，包括劉飛在內，都不約而同的長長舒了一口氣，不少人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活下來了……暫時。
葉蘇繼續道，語氣刻意放得輕鬆。
「還有，不用多想。天塌下來，還有父神頂著呢。」
他甚至還扯了下嘴角，彷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就是殺了幾十個神嘛。」
葉蘇在說完這話之後，人族那邊變得更加的沉默了。
沒有歡呼，沒有激動。
戰士們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間只有更深沉的凝重。
他們不是傻子，荒和幾位高層指揮官更不是。
父神說得輕巧，但他們親手引爆了十二尊光之巨人，炸死了三十多個神明，滅了幾百萬敵方的種族部隊……
這動靜，這傷亡，怎麼可能是小事？
今天在場這些神明背後的勢力，會善罷甘休？
一股沉重的無力感，混著對父神獨自承擔後果的愧疚，湧上每一個知情者的心頭。
所有人都想說些什麼。
道歉、請罪、或者哪怕只是喊一聲父神……
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開不了口。
因為現階段，他們除了相信父神以外，好像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了。
荒單膝跪地的身影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憋屈。
他想說。
「父神，讓我們跟您一起扛！」
可理智告訴他，現在任何多餘的情緒和言語，都可能打亂父神的布局，給敵人可乘之機。
他只能把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力到骨節發白，用沉默表達一切。
而在這股壓抑的沉默氣氛中，葉蘇的目光轉向了劉飛等人。
他臉上的那點輕鬆笑意瞬間消失，眼神變得銳利，語氣也陡然一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好了，閒話說完。」
葉蘇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劉飛，直接切入正題。
「賭約，誰贏了？」
這話像根針，狠狠扎進劉飛心裡。
聽到葉蘇的這話，劉飛簡直比吃了奧利給還要難受。
承認自己輸了？
那他之前付出那麼多資源拉攏盟友、布置陷阱，豈不是全白搭了？
面子更是要丟到姥姥家！
以後在神界還怎麼混？
巨魔神系繼承人的臉往哪擱？
但是要不承認的話……
劉飛偷眼瞥了下周圍。
那些光之巨人是解除臨界狀態了，可還杵在那兒呢。
人族那瘋狗一樣的領袖，眼神跟刀子似的刮過來。
還有青菱那條青龍，龍瞳冰冷的盯著他。
要是他敢說個不字，這幫殺紅眼的傢伙，會不會再來一次天地同壽？
在糾結了好一會後，一旁的其他神明們也是看不下去了。
他們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離人族這群瘋子越遠越好。
劉飛丟不丟臉關他們屁事？
別連累大家再被炸一回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