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蘇深吸一口氣,看向黃凱和勉強站起來的青琉。
「青琉,你帶著剩下的龍人,往我們來的方向撤退,和我的子民匯合。」
「荒會接應你們。」
「我不……」
青琉還想爭辯。
「你留下只會拖後腿。」
葉蘇說得毫不客氣。
「你的傷需要處理,你的龍人也需要休整。」
「去後面,幫我們守住退路,或者……等我們擺脫掉這些蟲子,一起撤退。」
青琉咬緊嘴唇,看著葉蘇不容置疑的眼神。
又看了看周圍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龍人子民,最終重重點頭。
「你們……小心。」
她不再猶豫,強撐著開始收攏殘存的龍人,緩緩向後退去。
那些包圍的蛛形怪物見狀,立刻騷動起來,有幾隻試探性的向前爬了幾步。
「凱子。」
葉蘇頭也不回。
「在呢!」
「怎麼打?」
黃凱齜牙,周身赤紅神火熊熊燃燒,狗眼裡滿是戰意。
「先清場,給青琉她們開路。」
葉蘇雙手虛握,金色的神力開始在他掌心高度凝聚、壓縮,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然後……」
他看向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的蜘蛛大軍,眼神銳利。
「試試這幫蟲子的成色。」
「看看是它們吞噬進化的速度快,還是炮火裝填的速度快。」
「牛逼!」
黃凱興奮的低吼一聲,四爪抓地,猛的竄了出去,目標直指那幾隻試圖攔截青琉撤退的蛛形蟲子。
葉蘇也動了。
他掌心凝聚的金色光球被他輕輕向前一推。
光球無聲飛向蛛形蟲子大軍最密集的區域,然後在半空中驟然膨脹、裂變!
無數道細密如髮絲、卻鋒銳無匹的金色光線,以光球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爆射!
嗤嗤嗤嗤——!
密集的切割聲響起。
沖在最前面的上百隻蛛形蟲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交織的金色光線切成了無數碎片。
粘稠的體液和甲殼碎片漫天飛濺。
這一擊,硬生生在蛛形蟲子潮水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黃凱趁機突入,狗爪揮舞,神火噴吐,將那道口子繼續擴大、攪亂。
青琉抓住機會,帶著龍人殘部,迅速從缺口沖了出去,頭也不回的朝著人族聯軍趕來的方向撤退。
蛛形蟲子大軍似乎被葉蘇這突如其來的強悍攻擊激怒了。
潮水般的攻勢微微一頓。
隨即,更深處傳來一聲尖銳、高亢、彷佛能穿透靈魂的嘶鳴!
所有蛛形蟲子的複眼同時亮起刺目的幽綠色光芒。
它們不再保持包圍陣型。
而是如同瘋了一樣,從四面八方朝著葉蘇和黃凱湧來!
真正的蟲潮,來了。
葉蘇甩了甩手,看著那望不到邊的蟲子大軍,咧了咧嘴。
「凱子。」
「汪!」
「比比誰殺得多?」
「怕你不成!」
「算上種族的擊殺數!」
「!?」
在葉蘇和黃凱半是鬥嘴半是打氣的功夫。
後方塵煙滾滾,人族和哈士奇聯軍的先頭部隊終於趕到了。
他們抵達這片狼藉的林間空地,沒有絲毫停頓。
立刻按照荒透過神網下達的指令展開。
天空傳來飛行器低沉的嗡鳴。
地面載具迅速占據有利地形。
手持各類能量武器的戰士從運兵車上躍下,構築起堅實的火力線。
哈士奇們也自發的在外圍散開,喉嚨里發出低吼,將戰場包圍起來。
他們來了。
當人族部隊徹底展開陣型,加入戰場的那一刻,局勢瞬間扭轉。
之前還如黑色潮水般洶湧、彷佛要淹沒一切的蛛形蟲群。
在人族成建制的火力面前,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
密集的能量光束、爆破榴彈、以及從移動堡壘上傾瀉而下的金屬風暴,織成了一張死亡的火網。
將沖在最前方的蟲群成片的撕碎、蒸發。
粘稠的體液和破碎的甲殼如雨般落下。
在地面匯聚成令人作嘔的溪流。
這些蛛形蟲子的戰鬥力其實一點也不弱。
它們的甲殼堅硬,能抗住龍人族戰士的劈砍。
口器鋒利,輕易就能撕開龍鱗。
行動迅捷,還能噴射腐蝕性的毒液。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將擁有青龍血脈、實力出眾的青菱和青琉逼到如此狼狽的境地。
說起來,青菱和青琉這兩姐妹也是真的不走運。
明明是青龍神系的嫡女,戰鬥力在同輩中絕對拔尖。
可進了神戰,打的兩場全是巔峰賽!
一場是上百神明的圍剿!
一場是蟲神子嗣的狩獵!
對手一個比一個兇殘。
但此刻,面對人族不講道理的火力覆蓋和飽和式打擊。
這些兇悍的蛛形蟲子引以為傲的近戰、毒液、速度……全都失去了意義。
它們甚至無法靠近人族陣地百米之內,就被交織的彈幕轟成了碎渣。
黃凱本來還惦記著跟葉蘇比比誰殺得多。
正帶著一群哈士奇在戰場側翼和零散的蟲子廝殺,狗爪神火併用,打得倒也熱鬧。
可當他抽空瞥了一眼主戰場方向,狗眼頓時直了。
只見人族陣線前方,幾乎被爆炸的火光和能量光束照得一片通明。
蟲子的殘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起來。
而他的哈士奇子民們,累死累活也只能在外圍清理一些漏網之魚。
根本不敢衝進主戰場區域。
不是怕蟲子,是怕一進去就被人族那不分敵我的狂暴火力給誤傷了。
這還比個屁啊!
黃凱狗臉一垮,感覺自己剛才那點豪情壯志像個笑話。
他這邊是小刀割肉,葉蘇那邊是推土機碾過,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葉子!你這太賴皮了!」
黃凱一爪子拍碎一隻試圖偷襲的蟲子,沖著葉蘇那邊嚷嚷。
葉蘇沒空搭理他。
他懸浮在半空,緊盯著蟲群的動向。
在承受了巨大的、近乎一面倒的傷亡後。
蟲群深處那尖銳的嘶鳴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聲調似乎有了一些變化。
緊接著,如同收到某種指令,原本瘋狂衝擊的蟲潮猛的一頓,然後如同退潮般,開始向後、向四周快速退去。
它們撤退得極其果斷,沒有絲毫戀戰,也不再保持密集陣型。
而是像被打散的墨滴,朝著森林深處、岩石縫隙、地下洞穴等各個方向分散逃離。
眨眼功夫,剛才還黑壓壓一片的蟲群,除了留下滿地狼藉的殘骸,就只剩下零星幾隻掉隊的還在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