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
三條路線的支援率依舊膠著。
械百分之三十三點三,術百分之三十三點三,力百分之三十三點三。
誰都可能贏,誰也都可能輸。
而葉蘇和黃凱,又在雷劫中硬扛了十天。
神界廣場上,雷光從未停歇。
兩人的神火在毀滅與新生間反覆掙扎,微弱,卻始終未滅。
神國內,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份越來越沉重的壓力。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在一次三方聯席會議上,械打破了沉默。
他看起來比十年前滄桑了許多,眼中有血絲,但眼神依舊銳利。
「我們爭了十年,三條路都走到了以前不敢想的高度。」
「但......還是不夠。」
術推了推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疲憊,卻透著某種執著。
「單靠任何一條路,都救不了父神。」
「機械飛船飛得再遠,撞不進雷劫!」
「唯心造物構想得再精妙,撼動不了天道規則!」
「基因鎖開得再深,扛不住一道天雷!」
力緩緩點頭,巨大的身軀在椅子上坐得筆直。
「那就合起來。」
他說得乾脆利落。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怎麼合?」
械問。
「我的啟明號和光之巨人,可以提供載體和火力。」
械說。
「但如果要進入雷劫範圍,需要能抵抗規則壓制的防護。」
「我可以嘗試構建現實錨點。」
術說。
「雖然現在還不完整,但如果有足夠的資源和時間......」
「或許能在飛船周圍製造一層短暫的規則穩定區。」
「破限者可以操作。」
力說。
「二階基因鎖對惡劣環境的適應性最強。」
「如果飛船能靠近雷劫,我們需要人手在極限環境下執行任務!」
「不管是投放裝置,還是......」
他頓了頓,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以命換命!
「但時間不夠了。」
「父神被劈了十七天了!」
「而我短時間內,構建不出完整的現實錨點。」
「那就簡化。」
械說。
「不要完整的穩定區,只要一層緩衝層!」
「能削弱雷劫的規則壓制,哪怕只有百分之十,也夠飛船多靠近一段距離。」
「破限者可以協助構建。」
力說。
「我們的身體對神力流動最敏感,可以當活體節點,引導和穩定術的神術模型。」
三人對視。
這是十年來,他們第一次不是作為競爭對手,而是作為合作者坐在一起。
「那就干。」
械說。
「我需要智慧樹下三個月不間斷的冥想許可權,還有神國所有空閒神力的七成供應。」
術說。
「破限者中隊全部調給你指揮。」
力說。
「飛船改造和光之巨人的排程交給我。」
械說。
「但需要地脈礦石未來三個月的全部產出。」
「可以。」
力點頭。
「訓練營的資源配額可以削減一半。」
短暫的沉默後,記緩緩開口。
「我會協調所有後勤和資源調配。」
「但有一個條件。」
三人看向他。
「這次合作,不為了競選。」
記的目光掃過三人。
「只是為了救父神。」
「無論最後誰當首領,另外兩人必須全力支援。」
「當然。」
術說。
「沒問題。」
力說。
械深吸一口氣,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
會議結束後的第二天。
人族神國進入了前所未有的戰時狀態。
所有非必要的生產活動暫停,資源向三個方向集中傾斜。
術的唯心造物研究。
械的飛船改造。
力的破限者特訓。
智慧樹下,術開始了長達三個月的深度閉關。
三百名研究員圍繞著他,組成了一座龐大的複合冥想陣列,協助他穩定和擴充套件心源初構模型。
飛船工區,械帶領著機械飛升者和工程師,對啟明號進行最後一次、也是最激進的改造。
星核石裝甲加厚,能量核心擴容,推進陣列重組.......目標只有一個!
那就是讓這艘船能頂著雷劫的餘波,儘可能靠近葉蘇。
龍血河邊,力的破限者中隊開始了地獄式特訓。
他們浸泡在稀釋的龍血河水中,在韌性草汁液的輔助下。
反覆開啟和關閉二階基因鎖,適應那種極致的肉體掌控與神經負荷。
哈士奇族也沒有閒著。
凶爪帶著族群,負責警戒和巡邏。
它們在神國邊境日夜巡視,防止任何意外干擾。
同時,哈士奇們還主動參與了資源運輸。
它們用特製的揹包裝載礦石和草藥。
在工區和研究區之間往返奔波,效率比人力搬運高了三倍。
時間一天天過去。
神網上的支援率投票依舊開放,但票數變化開始放緩。
越來越多的人選擇暫時棄權。
他們在等待,等待那場即將到來的、真正的考驗。
第十年,最後一個月。
術從冥想中甦醒。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臉色蒼白,但眼神亮得嚇人。
在他面前,懸浮著一枚複雜的、不斷自我修正的銀白色模型。
那是簡化版的現實錨點,他稱之為規則緩衝層。
「完成了。」
術的聲音沙啞。
「效果……理論上是削弱百分之十二到十五的規則壓制,持續時間最多三分鐘。」
「範圍只能覆蓋一艘啟明號。」
.......
而在人族緊鑼密鼓準備大規模營救行動的同時。
神界廣場上空,雷光依舊。
葉蘇被又一道雷霆劈得渾身一顫。
焦黑的神軀表面,細密的裂紋中透出微弱的金紅色光芒。
那是神火在頑強燃燒的跡象。
痛。
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都像被碾碎了再重組,迴圈往復。
雷劫精準的卡在他的承受極限上,多一分會崩,少一分又不夠淬鍊。
他連昏過去都做不到,意識被迫清醒的體驗著這無休止的折磨。
旁邊的黃凱也好不到哪兒去。
狗毛早就消失不見了。
原本威風凜凜的哈士奇現在看起來像塊烤糊的肉乾。
只有偶爾抽搐的爪子和喉嚨里壓抑的嗚咽證明他還活著。
但奇怪的是,在這極致的痛苦裡,葉蘇又隱約感到一絲......暢快?
不是受虐狂那種暢快。
而是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神火在雷劫的反覆捶打下,正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變得凝實。
原本還有些虛浮的神力,被雷霆強行壓縮、提純,雜質被劈散,只剩下最精粹的核心。
肉身的改變更明顯。
雖然外表焦黑破爛,但內里的骨骼、經脈,甚至神血,都在雷光中發生著細微的蛻變。
每一次毀滅後的新生,都讓這具神軀更強韌一分。
更讓他和黃凱困惑又驚喜的是,信仰之力。
太龐大了。
像決堤的洪水,源源不斷從神國方向湧來。
不是平時那種涓涓細流,而是海嘯般的衝擊。
這些信仰之力精純、熾熱,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硬是在雷劫的間隙里,不斷滋養著他們瀕臨熄滅的神火。
「凱子......」
葉蘇艱難的轉動脖頸,看向旁邊的黃凱.
「感覺到了嗎?」
「嗚......汪......」
黃凱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狗眼裡也滿是困惑。
「信仰......好多.....,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