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注意,後面不能讓他用腦過度,更不能讓他情緒激動。否則,情況會進一步惡化。」
「好,辛苦你了,語琴。」
憐風用力點頭,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語琴收拾著醫療儀器,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薔薇呢?將軍受了這麼重的傷,她怎麼不在?」
憐風的動作頓了一下。
隨即,她轉頭看向門外。
那裡,有個紅髮女孩正倚在牆邊,手裡把玩著一把飛刀。
語琴識趣地收好了儀器,朝憐風點了點頭便推門出去了。
高跟鞋敲擊金屬地板的噠噠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留下安靜的空氣和監護儀穩定的滴答聲。
憐風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到薔薇身邊。
「你不進去看看他嗎?」
薔薇手裡翻轉飛刀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
她透過病房門上的觀察窗看了一眼裡面。
杜卡奧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監護屏的綠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不了。」
薔薇的聲音很淡。
「我進去也沒用。若是他中途醒來看見我,說不定還會受刺激。」
「怎麼會?」
憐風皺起眉,「薔薇,你可是他的女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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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的手指頓住了。
她側過頭,嘴角扯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
「女兒?」
她低低地笑了一聲。
「呵呵,他可從來沒有將我視作為女兒過。」
薔薇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某處,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壓平的平靜。
「憐風阿姨,你有見過哪位父親會把自己的女兒當做籌碼推出去的?」
聞言,憐風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薔薇,不是這樣的。」
「將軍他其實是很愛你的,他只是......有些事,你根本不懂。」
「我不懂?」
薔薇將飛刀收回腰間的刀鞘里,動作乾淨利落。
「那就等我懂了的時候,再說吧。」
她轉身朝外走去。
「我先走了,他就麻煩你了。」
「薔薇......」
憐風喊了一聲,可那個身影沒有停留。
薔薇的腳步平穩而乾脆,拐過走廊轉角便消失在了視野里。
憐風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嘆了口氣。
她正準備轉身回病房,餘光卻瞥見了一個突然出現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中年男人,光頭鋥亮,面容和善中帶著一絲深不見底的沉靜。
「瑞老師?」
憐風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瑞茲走到近前,目光透過病房門上的觀察窗朝裡面望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平靜得看不出什麼波瀾。
「我來看看老杜。」
「話說,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怎麼傷得這麼重?」
憐風搖了搖頭,眉心緊鎖:「我也不知道。」
「原本將軍還在問我有沒有找到那兩個人,我正準備回答他。結果一轉頭,就發現他跪坐在地上了。」
「我去拉他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這副樣子。」
聽完,瑞茲皺了皺眉。
他沉入暗位面,快速過了一遍藍星的資訊層。
憐風說的是真的,暗位面里記錄的也確實是同樣的內容。
這就奇怪了。
杜卡奧前腳還在詢問那兩人的行蹤,後腳就變成了一個流口水的痴呆。
這中間的因果關係被徹底斬斷了。
瑞茲沉默了片刻,一個念頭忽然從他腦海中浮現出來。
如果有人抹除了藍星暗位面里的資訊記錄,同時又強行修改了在場所有人的短期記憶呢?
這樣一來,任何追蹤手段都會指向一個無法解釋的死胡同,而兇手就能像水融入大海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後脊微微發涼。
能做到這一點的,背後必然有龐大的算力支援。
也就是說,兇手掌握著一台天體計算機。
想到這兒,瑞茲的目光沉了下去。
擁有天體計算機的勢力在已知宇宙里掰著手指都數得過來。
不過,近期的藍星已經成為諸神博弈的角斗場,誰都有可能暗中布局。
「瑞老師,你知道將軍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嗎?」
憐風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瑞茲回過神,臉上的表情恢復成那副和善無害的模樣。
「哦,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最近的壓力太大了吧。」
他說得雲淡風輕,心裡卻在快速盤算著另一件事。
杜卡奧死不死說真的,他不在乎。
只要銀河之力不出事就好。
至於杜卡奧這個棋子廢了就廢了。
況且,能擁有天體計算機的人,有幾個是善茬?
他才不想因為一個廢物去跟那種狠人拼命。
「對了,憐風。」
瑞茲話鋒一轉,「那兩個人的行蹤,你找到了嗎?」
憐風搖了搖頭,眼底划過一絲挫敗。
「很抱歉,德諾三號並沒有在藍星上找到他們。」
「或許,他們已經離開藍星了,也說不定。」
瑞茲沒有接話。
那兩人出現的時機太巧了,偏偏就在葛小倫被揍的巷子裡出現,還剛好啟用了銀河之力基因。
這種事怎麼看都不像是偶然。
有人在布局。
是烈陽?
瑞茲搖了搖頭。
潘震那些人雖然勢力不小,但還不足以憑空造出一個銀河之力來。
他們沒有那個技術底蘊。
惡魔?
莫甘娜現在忙著復活她的惡魔軍團,大機率沒空在藍星上玩這種把戲。
天使?
倒是有可能。
當年銀河之力的基因工程,天使文明確實涉足過。
鶴熙那個女人心思縝密得像海里的針,說不準她在那個時候就暗中留下了另一份藍圖。
當然,最可疑的還是卡爾。
那個把自己變成了幻體的瘋子,熱衷於研究虛空的一切。
而銀河之力恰恰是超神學院用來對抗虛空的武器。
卡爾如果真的打算從源頭瓦解這道防線,再造一個屬於他的銀河之力來替換掉葛小倫,完全符合他那套陰鷙而深遠的行事邏輯。
想到這裡,瑞茲的後槽牙不由得咬緊了幾分。
「瑞老師。」
憐風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懇切的期盼。
「你有沒有認識的人可以治好將軍?現在饕餮入侵在即,沒有將軍坐鎮,光靠葛小倫他們根本應付不了。」
「畢竟,他們現在都還只是一群孩子。」
瑞茲收回目光,臉上掛起一個恰到好處的苦笑。
「這個嘛~你也是知道的,我這個人基本上沒什麼朋友。所以,只能愛莫能助了。」
他說得誠懇又無奈,像極了真的無能為力。
憐風垂下眼帘,沉默了幾秒。
她看得出來,這只是瑞茲不想幫忙的藉口罷了。
作為超神學院的導師,他認識的能人異士數不勝數,可他就是不願意出手。
但他們這些德諾遺民能活到今天,全依賴超神學院的庇護,她根本不敢有任何不滿的表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