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
瑞茲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
「你的打算是肯定會破滅的，而我的計劃卻不一定。」
杜卡奧愣了一下：「瑞茲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還不明白嗎？」
瑞茲踱步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需要一個棋子去引開烈陽的注意。而你，就是那個人選。」
「你沒開玩笑吧？」
杜卡奧的臉色變了。
「我這幅樣子，怎麼幫你引開烈陽的注意？而且，憑什麼是我啊？我一沒莫甘娜他們那樣的實力，二沒蕾娜那樣的身份，怎麼輪都輪不到我吧？」
「你要是有莫甘娜那樣的實力，烈陽也不敢如此放肆了。」
瑞茲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冷酷的理智。
「至於蕾娜，那傻孩子都被烈陽拋棄了。即便在她身上做文章，烈陽也不會買單的。」
「那你想讓我做什麼？」
「很簡單。」
瑞茲的眼神忽然變得凌厲起來，那層學者的溫和外殼在那一瞬間碎裂殆盡。
「我需要借你的軀體一用！」
話音剛落，他直接掐住了杜卡奧的脖頸，將他整個人從輪椅上提了起來。
杜卡奧雙手死死抓住瑞茲的手腕，試圖掰開那幾根扼住他呼吸的手指，可那力道大得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從脖頸一路爬上了太陽穴，眼珠因為缺氧而布滿了血絲。
後方的阿傑見狀，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
可就在那一瞬間，瑞茲的目光冷冷地掃了過來。
那一眼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你敢動一下試試的漠然。
見狀，阿傑瞬間停在了原地。
杜卡奧掙扎著伸出一隻手，朝阿傑的方向胡亂抓著，像是在無聲地求救。
可阿傑卻默默地低下了頭。
將軍，別怨我。
要怪，就怪這吃人的世道。
我還不想死。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打不過擁有三代神體的瑞茲。
我的老婆孩子們，還在家裡等著我。
不一會兒，杜卡奧的手終於無力地垂了下去，眼睛還睜著，瞳孔卻已經渙散。
瑞茲又捏了兩秒，確認對方徹底沒了氣息，才鬆開手指。
杜卡奧的屍體像一袋沙子一樣癱落在地面上，歪斜著靠在輪椅旁邊，面色灰敗，脖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指痕。
「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吧？」
聞言，阿傑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嚇破膽的顫抖。
「瑞茲大人，請放心！我剛才什麼都沒看到，也什麼都不知道！」
「不。」
瑞茲搖了搖頭。
見狀，阿傑的臉瞬間白了。
他以為對方臨時改變了主意，想要殺人滅口。
可瑞茲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摸不著頭腦。
「我要你去把這裡的情況告訴給雄兵連。」
「啊？」
阿傑有些懵了。
「瑞茲大人，這是為什麼？現在跑出去把真相告訴給葛小倫他們，不就是把你往火坑裡推嗎？那你殺杜卡奧的意義何在？」
「你怎麼這麼蠢？」
瑞茲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
「我是讓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訴給他們嗎？」
「那我該怎麼做？」
「你出去告訴他們......」
瑞茲的聲音沉了下來，一字一頓，「饕餮剛才執行了斬首行動，將李導師他們殺害了。而杜卡奧則被對方帶走了。」
他說完，大手一揮，杜卡奧的屍體便被他收進了暗位面之中，地面上乾乾淨淨，只留下那張空蕩蕩的輪椅。
見狀，阿傑連忙點頭。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那我現在就去告訴他們？」
「等等。」
瑞茲抬起手，「還差一點兒東西。」
不等阿傑反應，他抬手一掌拍出。
一股無形的力道撞在阿傑的胸口上，將他整個人拍飛了出去。
阿傑的後背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然後順著牆面滑落下來，滿嘴鮮血，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瑞茲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就可以了。去吧，去告訴葛小倫他們。」
「...唔...是。」
阿傑應了一聲，撐著牆壁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朝外面跑了出去。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急促地迴響著，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倉皇。
瑞茲獨自站在空蕩蕩的研究所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秦風......」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里聽不出是忌憚還是欣賞。
「你這步棋，倒是幫我把路鋪好了。」
......
訓練場上。
以往這個時候，雄兵連的眾人本該在場上揮汗如雨，喊殺聲震天。
可今天，整個訓練場像被抽去了筋骨一樣，安靜得有些不像話。
薔薇坐在訓練場邊緣的台階上，雙手撐在膝蓋上，腦袋垂得快要埋進胸口。
葛小倫幾人蹲在另一邊，一聲不吭。
琪琳獨自坐在最遠的位置，抱著狙擊槍，目光落在遠處某個虛無的點上。
蕾娜也在。
她坐在訓練場另一側的矮牆上，雙腿懸空，目光空洞地望著遠處的天際線。
自從烈陽撤離之後，她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烈陽拋棄了她，天道塔的許可權被關閉，主神的名頭成了一個笑話。
她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裡，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去。
憐風從指揮中心的方向走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光景。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她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到訓練場中央，聲音拔高了幾分。
「都給我起來！」
葛小倫第一個彈了起來，條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體。
其餘人也紛紛起身，動作利落卻帶著一股心不在焉的遲滯。
只有蕾娜依舊坐在矮牆上沒有動。
憐風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能理解蕾娜此刻的心情，有些事情，不是一句振作起來就能解決的。
憐風收回目光，轉向葛小倫一行人，聲音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看看你們現在這副模樣，還有一點雄兵連的樣子嗎？不就是被人按在地上教訓了一頓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若是連這點打擊都受不了，那你們也別談什麼保家衛國了，趕緊回家去。我們雄兵連，不留廢物！」
訓練場上安靜了兩秒。
琪琳第一個高聲喊道：「報告，我們知道錯了！」
憐風看了她一眼，目光又掃過其餘幾人。
「她是知道了，那你們呢？」
「我們也一樣！」
「那好。」
憐風點了點頭，語氣里的嚴厲收了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