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小倫站在人群中間，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自己得到了什麼。
他左看看，右看看，發現所有人都在迴避他的目光，頓時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偷了別人的東西一樣。
「那個......瑞茲老師。」
他搓了搓手，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猶豫。
「這不太好吧？要不換個人？」
瑞茲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商量的篤定。
「葛小倫，你是銀河之力。這個理由夠不夠？」
葛小倫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而另一邊，薔薇已經走出了基地的大門。
她的步伐越來越快，像是在逃離什麼髒東西一樣，一直走到基地外圍那棵她常待的老樹下，才猛地停住。
她站在樹蔭里，背靠著粗糙的樹幹，慢慢地蹲了下去，將臉埋在膝蓋里。
肩膀在抖。
她沒有發出聲音，可整個人縮成一團的姿態像是一隻受了傷的小獸，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獨自舔舐傷口。
她從不指望杜卡奧能給她什麼父愛，可當那個人真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時候，她才發現，心裡那個位置原來一直是空的。
空得生疼。
「薔薇？原來你在這裡呀！我還準備去找你呢！」
一道雀躍的聲音從頭頂落了下來。
薔薇抬起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看到莫甘娜正從一道暗紫色的空間蟲洞裡鑽出來，臉上掛著一副興沖沖的笑容，像是撿到了什麼寶貝一樣。
可那笑容，在看清她臉上的淚痕時凝固了。
「薔薇，你這是怎麼了？」
莫甘娜的臉色瞬間變了，那雙暗紫色的眸子眯了起來，煙燻妝都壓不住眼底翻湧的怒意。
「有人欺負你嗎？告訴我，我幫你報仇去！他奶奶滴，敢欺負我的人！」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護犢子的兇狠，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母獅子。
薔薇看著她那副比自己還生氣的模樣，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滋味。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偏過頭去，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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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你管。」
「你走！」
莫甘娜微微一愣，非但沒有走，反而蹲下身來跟她平視，語氣里的怒意被一種近乎笨拙的柔軟取代了。
「薔薇，不管你身處何方，我永遠都會陪在你身邊。」
聽到這話，薔薇的鼻頭猛地一酸。
最關心她的人，居然是一個惡魔。
可她剛才，卻在為一個不關心她的人而擔心。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諷刺？
「我能借你的胳膊靠靠嗎？」
莫甘娜聞言，忙不迭地點頭。
「可以，可以。只要你需要，我隨時都可以。」
她挨著薔薇坐下來，背靠著樹幹，主動把肩膀湊了過去。
薔薇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把頭靠了上去，額頭抵著她肩窩的弧度，閉上了眼睛。
「......謝謝。」
「不用謝，不用謝。」
莫甘娜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輕快，連眼睛都亮了幾分。
沉默了幾秒，薔薇忽然開口：「涼冰。」
「嗯？」
「把妝去了吧。你這樣子，太難看了。」
「啊？這......」
莫甘娜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沒想到，薔薇居然是第二個嫌棄自己煙燻妝的人。
第一個是秦風那個混蛋。
當初在部落里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她的妝容很難評。
她當時氣得直跳腳，事後卻對著鏡子照了半天，越照越覺得是秦風不懂得欣賞。
現在薔薇也這麼說。
難不成，她的化妝技術真的不好？
莫甘娜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地嗯了一聲，抬手在臉上拂過。
那些濃重的煙燻妝像是被擦去的塵埃一樣，一層一層地褪了下去。
薔薇靠在她肩頭，偏頭看了一眼那張露出來的臉，愣了一下。
眉眼清冷而明艷，皮膚白皙，鼻樑高挺，唇色帶著天然的淡粉。
沒有了那層誇張的妝容遮掩之後，涼冰的五官反而顯出了一種冷峻而凌厲的美，像是一柄被強行藏在鞘里的劍，此刻才露出了寒光。
「......這樣好看多了。」
薔薇低聲道。
莫甘娜的耳根紅了紅，乾咳了一聲。
「你眼光不錯，跟那個混蛋一樣。」
「哪個混蛋？」
「秦風。」
「他也說過你化妝難看？」
「他說他懶得評價。」
莫甘娜撇了撇嘴，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
「所以，我就當他預設了。」
薔薇沒有接話，只是把臉重新埋回了她的肩窩裡。
樹蔭里的光斑落在兩個人身上，風吹過時葉子沙沙作響。
......
非洲大陸上空，惡魔一號的艦橋里。
阿托站在主控台前，手指不停地滑動著眼前的介面。
在挑選了三小時後，他才面無表情地將一管暗紫色的惡魔基因編碼注入投放艙。
艙門開啟，基因液化作一片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微粒，隨著高空氣流朝他選中的那座城市飄散而去。
「我說阿托，你用得著這麼敬業嗎？」
黑風翹著腿躺在旁邊的靠椅上，嘴裡叼著一根能量棒，含混不清地嘟囔。
「基因一投，等著他們自行轉換就行了。等你一個個地篩選過去，黃花菜都涼了。」
阿托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這是女王交給我的任務，我必須完美完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下方那座正在逐漸被暗紫色霧氣籠罩的城市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執拗。
「而且，垃圾不配成為女王的戰士。只有像我這樣完美的人，才配追隨女王。」
聞言，黑風的嘴角抽了抽，把能量棒從嘴裡拔出來，剛想吐槽兩句，艦橋中央忽然亮起一道暗紫色的光紋。
莫甘娜的通訊虛影憑空浮現，那張卸了煙燻妝的臉看上去比以往柔和了不少，可眉宇間那股凌厲的氣勢一分沒減。
「女王！」
阿托和黑風同時躬身行禮。
「行了行了，別搞這些虛的了。」
莫甘娜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煩躁。
「黑風，快幫老娘查一查，雄兵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這群碧池，居然敢欺負我的時空薔薇！我要讓這群碧池吃不了兜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