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戰艦的艦橋上，雄鹿透過作戰星圖看著那片在他預想中應該出現在天河市上空的爆炸光暈出現在遙遠的外太空時，電子瞳孔猛地縮成了一個針尖。
「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里翻湧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
三枚凶潮炸彈，每一枚都搭載了精密的制導系統，不可能同時發生導航故障。
除非有人動了手腳。
果不其然，下一秒始作俑者出現了。
只見，莫甘娜的身影從空間蟲洞中緩步走了出來。
她懸浮在半空中，仰頭看著高空中的饕餮戰艦，右手抬起，直指艦橋的方向。
「饕餮！你們這群碧池，居然在藍星上使用反物質炸彈？」
她的聲音在半空中迴蕩，帶著一種近乎暴烈的殺意。
剛才那三枚凶潮炸彈抵達指定高度即將引爆的瞬間，是她用惡魔一號的算力強行介入，在最後一刻將其解算並傳送到了外太空。
如果晚那麼零點幾秒，她腳下的這座城市，連同城市裡的一切都會被從藍星的地圖上抹去。
當然，這不是關鍵。
關鍵在於，她的時空薔薇還在下面。
以薔薇的實力，根本逃不出凶潮的覆蓋範圍。
那玩意兒一旦引爆，方圓數十公里內所有的物質都會被分解成基本粒子，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莫甘娜後怕地攥緊了拳頭。
剛才那一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要永遠失去薔薇了。
「雄鹿！」
她的聲音直接灌入了饕餮戰艦的艦橋，「你給我滾出來！今天你要是不給女王我一個交代，你們這艘破船就別想離開藍星！」
饕餮戰艦的艦橋上，雄鹿的電子瞳孔急速閃爍著。
他當然知道莫甘娜在憤怒什麼，可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風雷死了，他發射凶潮是為了給風雷報仇，至於薔薇在不在下面，那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可這種話他不能說出來。
「莫甘娜，你冷靜點。」
雄鹿竭力維持著一種平穩的語調，「凶潮已經在外太空引爆了，藍星沒有受到任何損傷。你的人也沒事。這件事我們可以談。」
「談？」
莫甘娜的嘴角彎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她抬起左手，惡魔一號的輪廓在她身後緩緩浮現。
那艘巨大的黑色戰艦從空間夾層中擠出來，艦身上暗紫色的能量紋路齊齊亮起，所有的炮口都對準了饕餮戰艦的方向。
「女王我現在不想談。女王我現在只想把你們這艘破船打成篩子。」
雄鹿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太清楚惡魔一號的火力配置了。
那艘戰艦是莫甘娜的旗艦，搭載了惡魔文明最頂尖的能量武器系統，一旦開戰，他的先鋒艦群根本扛不住。
更何況莫甘娜本人還是四代神體，真要動起手來，他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莫甘娜，你冷靜一點。」
雄鹿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急迫，「我們馬上撤離藍星，這樣可以嗎？」
「不夠。」
莫甘娜搖了搖頭，暗紫色的眸子裡翻湧著冷冽的光。
「你們饕餮在藍星上殺了多少人，女王我管不著。可你們差點殺了我的薔薇，就憑這一條，你們今天別想完好無損地離開。」
「莫甘娜，你也別太過分！真以為我們沒有準備嗎？潘震，現在惡魔已經出現了，你們還要無動於衷嗎？」
聽到這話，莫甘娜立馬警惕了起來。
可她左等右等，也不見那些赤金色的艦影出現在視野中。
「雄鹿，你敢耍老娘？」
莫甘娜的聲音沉了下來，暗紫色的眸子裡翻湧著一種被愚弄了的怒意。
她抬起右手，惡魔一號的主炮口驟然亮起，暗紫色的能量在炮膛中急速匯聚。
見狀，雄鹿的電子瞳孔猛地一縮。
他再次將通訊頻道切到烈陽的加密頻段，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急迫。
「潘震，你們在幹什麼？說好的，惡魔交給你們對付呢？現在莫甘娜都出來了，你們怎麼還不出手？」
通訊頻道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他又試了一次，頻道仍然沒有人應答。
那一片死寂像一盆冰水從他頭頂澆下來，讓他從裡到外都涼透了。
至此，他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他們饕餮被烈陽當作探路石了。
「該死！這群言而無信的小人！」
雄鹿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電子瞳孔里翻湧著暴怒和絕望交織的光芒，「早知道，我就不該派遣全部兵力來攻打天河市了。」
與此同時，烈陽戰艦的艦橋內。
玄坤站在潘震身側，透過作戰星圖看著那片劍拔弩張的空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開口問道：「攝政王，我們不出手幫助饕餮嗎？」
「幫？」
潘震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著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為什麼要幫？拿他們消耗惡魔的實力，不是挺好的嗎？」
「那事後，饕餮找我們算帳怎麼辦？」
「呵呵。」
潘震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他們有那實力嗎？饕餮不過是卡爾的一條狗，也就欺負欺負沒有主神庇護的文明。一旦招惹到神級文明，卡爾才不會管他們的死活。」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層篤定的輕蔑。
「你看現在，莫甘娜擺明了要收拾他們，卡爾會為了區區一支先鋒艦隊跟莫甘娜翻臉嗎？不會。他只會重新派一批炮灰過來，繼續試探藍星的深淺。」
玄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天河市上空，莫甘娜已經失去了耐心。
「雄鹿，你叫了半天，潘震那頭老狐狸搭理你了嗎？」
雄鹿沒有回答。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莫甘娜歪了歪頭，目光越過饕餮戰艦，掃向遠處那片星空。
她知道烈陽的艦隊就懸停在大氣層外，潘震正坐在艦橋里看戲。
他想坐山觀虎鬥，等饕餮消磨他們惡魔的實力後，再下來收拾殘局。
可她會如此輕易地讓對方如意嗎？
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雄鹿，女王我改主意了。」
聞言，雄鹿的電子瞳孔微微閃爍。
「你什麼意思？」
「女王我剛才想了想，跟你們這群炮灰拼消耗，實在太不划算了。你們的命，還沒女王我的一顆能量彈值錢。打你們，髒手。」
她抬起手，朝惡魔一號的方向輕輕一揮。
那艘黑色戰艦的炮口緩緩垂落，充能的光芒逐漸暗淡下去。
「你這是打算放過我們？」
「當然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