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潯看著情緒激動的謝書雅,這一刻,只覺得她面目猙獰,格外可怕。
他一直都清楚,謝書雅在利用他,可他為了自身利益,也同樣在利用她。
謝潯看著她,淡淡一笑:「雅雅,在我們謝家,事情沒你想的那麼嚴重,是你多慮了。白家的事,我們並不清楚。」
「至於家族裡其他人的心思,我也一清二楚。而且我有種直覺,爸媽變了。就算我一事無成,只要我安穩度日,他們也不會棄我不顧。」
他不是沒想過找謝書瑤的麻煩,只是沒那個本事。
以他如今的能力,根本鬥不過謝書瑤。
明面上爭不過,暗地裡也算計不過。
他不是不想翻身,是壓根沒有翻身的資本。
謝書雅見他一臉懵懂、毫無鬥志的模樣,篤定他是打算放棄謝家繼承人的位置,心底頓時怒火叢生。
「三哥,你怎麼這麼蠢?你不去針對謝書瑤,她就會放過你嗎?」
「她寧願放過二哥,也絕不會放過你,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謝潯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澀:「我知道,你剛剛不是說了嗎?我才是最惡毒的那個人,所以謝書瑤最恨的人就是我。」
可他如今已經丟了工作,一無所有,謝書瑤到底還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一個毫無價值的人,對謝書瑤而言,還有利用的意義嗎?
孑然一身、一無所有的人,本就無所畏懼。
謝潯雙拳緊緊攥起,抵在膝蓋上。想起謝書雅那句「你才是最惡毒的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渾身血液近乎逆流。
他就像大海里漂泊的浮萍,沒有方向,沒有歸宿,就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在漸漸離他遠去。
他甚至茫然無措,不知道往後該如何活下去。
他在醫學界的名聲徹底盡毀,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昨晚,他試著聯絡幾位交好的朋友,可所有人都因為他給親妹妹下藥的醜聞,要麼直接結束通話他的電話,要麼出言嘲諷、落井下石。
人人都罵他禽獸不如,連自己的親妹妹都狠心加害。
明明謝書瑤毫髮無傷,可熱搜底下的所有評論,全都在唾罵他。
謝潯心情非常的差,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雅雅,我好好想想。」
謝書雅唇角悄然勾起一抹陰笑,恰好落入謝潯眼中。他微微蹙眉,最終什麼也沒說。
謝書雅緩緩抬眸,直視著他:「謝潯,你怕了?」
這句話狠狠踐踏了謝潯的自尊,他不怕,他只是因為謝書瑤的優秀,而失去了鬥志。
對上謝書雅滿是挑釁的目光,他明知謝書雅是故意刺激自己,心底依舊翻湧著滔天怒意:「謝書雅,我不是怕了,我只是沒那個能力。」
他更不會愚蠢到成為她的墊腳石,任由她踩著自己往上爬。
他並非不聽勸,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被謝書瑤奪走所有的一切。
話音落,謝潯大步離開了早餐店。
謝書雅望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眼底掠過一抹濃濃的嘲諷。
謝潯後悔了,是因為他深知自己已經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可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呢?
謝書雅勾唇冷笑,眼底陰鷙盡顯。
謝家所有人,都只會是她登頂路上的墊腳石。就算謝潯無法為她所用,她也絕不會讓他好過。
最好的結局,就是榨乾謝潯僅剩的所有價值,再讓他生不如死。
現在,讓謝潯冷靜一下。
他已經丟了工作,接下來,他會失去更多。
謝潯走到停車場,就看到了謝淮。
謝淮依舊坐在輪椅上,他面色蒼白,可周身的氣息全然變了。他變得格外沉靜,身上再也尋不到半分從前的戾氣,以及往日的張揚桀驁。
謝潯有些意外,「二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謝淮指了指他的車,「我打車過來的,先把我的輪椅放進後備箱,離開這裡再說。」
謝潯點頭:「好!」
他拿出車鑰匙解鎖車門,扶著謝淮坐進副駕駛,再將輪椅摺疊好,放進後備箱。
隨後他坐進駕駛室,側頭看向副駕駛的謝淮。
「二哥,你的腿沒有殘廢?」
謝淮冷笑著問:「你很希望我的腿殘廢?」
謝潯目光慌亂,連忙解釋:「沒有,我沒有這樣的想法。」
謝淮冷哼一聲:「哼!你最好是沒有。先開車離開這裡,別讓謝書雅看到我和你在一起。」
謝潯點頭:「嗯!」
他將車駛出停車位,離開別墅區。
謝淮坐在副駕駛,遠遠便看見謝書雅從早餐店裡走出來。
他看向謝書雅的眼神,盛滿厭惡,淬著滔天恨意,恨不得將她除之後快。
「謝潯,我知道你不甘心。大哥下落不明,我又成了殘廢,若是瑤瑤再出事,謝家就徹底是你的了。你這個想法,未免太過天真?」
謝淮語氣平淡,不是質問,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可這番話落在謝潯耳中,卻如驚雷炸響,震得他頭皮發麻。
二哥竟然知道了他的心思。
謝潯苦笑:「二哥,我怎麼敢有這樣的想法?」
謝淮很了解他:「謝潯,你相信重生嗎?」
謝潯一怔,驟然想起謝書雅也曾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二哥,謝書雅也跟我說過同樣的話,你相信嗎?」
謝淮點頭,他就是相信,才會來找他:「信!因為我帶著上一世的記憶。我這雙腿,就是最好的證明。上一世,謝書雅奪走謝家後,直接開車撞斷了我的雙腿,讓我孤零零慘死在出租屋裡。那雖像是一場夢境,卻真實得刻骨銘心。這輩子謝書雅沒能奪走謝家,可我依舊沒能逃過被撞斷腿的命運。」
謝潯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收緊。
怎麼連二哥也和他說這樣的話?
二哥是想說服他,不要和謝書瑤爭奪家產嗎?
才故意說重生這樣的事情。
人沒了就沒了,哪來的下一世?
他不信!
但他的想法,不能被二哥肯定,否則,他和二哥之間,又多了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他哂笑,完全否定了心中的想法,開口的聲音略帶幾分嘲諷:「二哥,你該不會是吃藥吃多了,把自己吃魔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