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潯愣住了,原來,對一個人的偏見是如此可怕。
明明瑤瑤那麼優秀,他還天天念叨著瑤瑤是鄉下來的。
承認自己的妹妹優秀,就那麼難嗎?
謝潯苦笑,「太可怕了,偏見壓死人,我明明親眼見證過瑤瑤的優秀,還是會下意識的覺得她是鄉下來的,她的能力有限,我真該死,太該死了。」
謝潯抱著自己的頭,用力打了幾下,他很痛苦,他為什麼連自己的親妹妹都看不上?
到底是在什麼樣的環境裡生存的他,才會覺得自己的親妹妹樣樣不如自己,不如別人,把她往塵埃里踩?
人只有真正醒悟時,才會後悔,才會痛苦。
謝淮拉著他的手,看著他淚流滿面,他微微嘆了一口氣:「好了,這不怪你,是我們生存的環境就是這樣的。不僅是瑤瑤,之前身份不如我們的人,我們也會跟著別人一起踩別人一腳,像我們這樣的人,多的是。覺得自己是人上人,高人一等的感覺,讓我們自己都飄了。知錯就改,以後好好生活,腳踏實地的過好每一天,就不會再想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以前我們三個錯了,但我們自己也要給自己一個機會,讓自己變得更好。」
「不管瑤瑤嫁的人是誰,我們都要祝福她幸福。」
謝潯很羨慕謝宸:「難怪謝宸能拿到燕氏集團的合作,這裡邊是不是也有瑤瑤的功勞?」
謝淮也很驚訝:「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謝家,能在瑤瑤的帶領下,再創輝煌。」
難怪奶奶那麼信任瑤瑤。
不僅僅是因為瑤瑤有過人之處。
很有可能瑤瑤身後的人是燕九辰。
那天他也去了現場,燕九辰、白鶴眠和晏北霆送來的專案,震驚四座。
就連股東們都笑得合不攏嘴。
謝淮笑道:「太好了,如果瑤瑤後面是燕九辰,那就穩了,誰也動搖不了瑤瑤的位置。我們這幾個哥哥也會跟著沾光。」
謝淮心裡抱著美好的希望,只要心存善念,好事就會發生,他相信這一點。
而且瑤瑤已經答應他加入她的娛樂公司了,瑤瑤嘴上說著不原諒他,但還是心軟,原諒他了。
謝淮眼底瀰漫著水霧。
謝渝看著兩個弟弟,他沉重說:「阿潯,阿淮,明天我想見瑤瑤一面。我要親自給她道歉,求她的原諒。」
「上輩子我錯得離譜,我不該偏聽偏信,誤會她,甚至打死了她。」
謝潯渾身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哥,你這也太嚇人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能把人給打死?」
他覺得他把人毒啞已經是極限了,他之前想毒啞瑤瑤,但之後還是會給她找解藥的。
他想過了,只要拿到謝家的一切,讓瑤瑤乖乖聽話、乖乖嫁人。
他也會把解藥給謝書瑤的。
謝渝垂著頭,沒說話。
胸口像一塊浸了冷水雪的大石頭,死死地壓住,讓他喘不過氣來。
醒過來後,每分每秒,只要一靜下來。當初他掄起棒球棒砸在謝書瑤頭上的畫面就不受控制的往腦子裡鑽,每一幕都是那樣的刺眼,每一刻的後悔都順著骨頭縫往心臟里鑽,尖銳又綿長。
他滿心都是沉甸甸的愧疚,他在心裡無數次地問自己,他為什麼能下得了手?他怎麼能打得下去?
就是因為謝書雅在他面前哭一哭,他就打死了自己的親妹妹。
他心臟一陣陣抽痛,恨自己的偏執魯莽,釀成了無法彌補的過錯。
還有一個更大的錯誤,那就是他只看到了利益,看到了謝書雅和秦九霄在一起,能給他帶來的利益。
才那樣不管不顧的折磨謝書瑤,讓謝書雅開心,他能從秦九霄手裡拿到更多的利益。
謝書瑤也提醒過他,謝書雅做過的事情,可是他從未相信過謝書瑤。
謝淮提醒他:「大哥,你可要有心理準備,瑤瑤雖然不怪我們了,也不會對我們做什麼,但她也不想見到我們,特別是不想見到你。」
「你醒過來的那天,是她接到的電話,但她不願意去見你。她也有上輩子的記憶,對你,她是恨的,是恐懼的,是怕的。」
謝渝明白,他都明白瑤瑤心裡的恨和痛。
他苦笑:「推己及人,如果是我,我也會恨的。上一世瑤瑤提醒我們注意謝書雅,可是我們是怎麼想的?我們不僅不聽她的話,還覺得她在嫉妒謝書雅,討厭她,排擠她,孤立她,故意冷落她,連家裡的傭人都不給她好臉色看。我們到底有多壞,才會對自己的親妹妹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謝渝活了兩輩子,也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壞。
謝淮和謝潯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兄弟二人的手都放在他的肩膀上。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淮勸道:「大哥,別難過了,這輩子,好好對瑤瑤,彌補上一輩子的錯。能彌補多少彌補多少,彌補不了我們盡力而為。沒有人不犯錯的,只是我們犯的錯不可原諒。但如今已經知道悔改,就更加應該往好的方向想,或許,我們憑自己的能力活得更好,對瑤瑤才是最好的。」
「我們這些做哥哥的,做她堅強的後盾,就足夠了。」
謝淮還有另外一個想法:「改天抽個時間,我們去見見謝宸吧,他回來後也不爭不搶,他媽媽也從未做過對不起我們媽媽的事情,畢竟是兄弟,我想見見他。」
謝潯說:「我們親生母親生的那個兒子呢?他本該是大哥,但我不想見那個人。」
謝淮倒沒想過這件事情。
他說:「謝宸才是大哥,他們倆之間應該就相差幾個月吧?至於媽媽生的那個兒子,我也沒見過,媽媽也不願意提起他。嫁給爸爸後,她把這件事瞞得很好,爸爸知道真相後,兩人吵了一段時間,最後奇蹟般和好了。年輕的時候他們都對不起彼此,算是互相扯平,如今兩人日日相伴,還總不讓我們回去打擾他們。」
謝渝沉著臉,看著他們兄弟二人,提醒他們,「媽媽生的那個兒子很壞,你們要小心他,宋城和他,不會息事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