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爭吵聲漸漸遠去，秦九霄望著空蕩蕩的工作室，又看向窗外霧氣濃重的夜色。
凌晨的寒氣刺骨，可比起凜冽的夜色，他心底更加荒蕪空洞，心神飄搖，無處安放。
秦九霄站了一會兒，腦海里，突然浮現謝書瑤那一聲「老公」的呼喚。
他瞬間拉回思緒，看著落地窗反光里的自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像是丟了魂。
謝書瑤說，她有了喜歡的男人。
他原本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可那個她喜歡的男人，已經成了她的老公。
她那一聲「老公」，真的在他腦海里迴蕩，震耳欲聾，揮之不去，折磨著他的心。
秦九霄想到這裡，心裡難受至極。他說不清這是什麼滋味，只覺得渾身難受。
自從聽到謝書瑤那句老公後，就沒有力氣，他一身氣，彷佛瞬間就被卸了。
他渾身哪裡都不對勁，坐立不安，心神不寧，心煩意亂，看什麼都不順眼。
他剛剛把蒼朮送進去，心情依舊極差。
他搬出秦家獨自居住，沒有管束他的爺爺，沒有嘮叨的媽媽，沒有讓他頭疼的妹妹和爸爸，他以為自己得到了自由。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自己得到的只有無盡的寂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繁雜的情緒，撥通了謝書瑤的電話。
電話撥出後，謝書瑤很快接起。
「秦九霄，怎麼樣了？事情都順利解決了吧？你放心，你公司的機密並沒有曝光。」
秦九霄挺拔的身影佇立在窗前，望著凌晨安靜的盛京夜景。
他緩緩開口：「瑤瑤，蒼朮已經被抓了，人贓並獲，證據確鑿，他盜竊商業機密，罪責難逃。」
謝書瑤聲音有著小小的激動：「秦九霄，這還不夠，你在他的工作室仔細找找。有一種奈米小蜜蜂，可以竊取其他公司的商業機密。蒼朮利用這項技術謀取了不少利益，他的電腦里應該存有販賣記錄。一旦這些技術流入市場，會嚴重擾亂市場秩序，你們這種大企業，是他們的首要目標，風險極大，這項技術，要徹底杜絕，才不留後患。」
秦九霄轉身看向蒼朮的工作區域。
他快步上前四處翻找。
從前他的幾個高度保密專案，屢次被蒼朮打探到訊息，還被他搶走多個重要合作，他一直沒有查到公司的內鬼。
難道真的是謝書瑤說的奈米小蜜蜂竊取了機密？
秦九霄找了許久，終於在蒼朮的辦公桌底下，發現了一個小型保險箱。
「瑤瑤，我先掛了，找到東西我再告訴你。太晚了，你先休息，明天早上我再聯絡你。」
謝書瑤打了個哈欠：「好，那就麻煩你了，這麼晚，辛苦你了，事情辦完後，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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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謝書瑤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秦九霄心裡其實想說不辛苦，可她已經結束通話。
他無奈一笑，將手機揣回兜里，盯著眼前的保險箱，東西應該就在裡面。
他將保險箱拉出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響起。
他拿起聲源處的物件，是一枚造型小巧的蜜蜂狀物件，外觀精緻，肉眼很難看出異樣。
他輕輕皺眉，放在手裡掂了掂，很輕巧，眼力勁不好，根本發現不了，「這就是瑤瑤說的奈米小蜜蜂？」
體積極小，藏在辦公室里確實難以發現。
秦九霄將奈米小蜜蜂和保險箱一併帶走，這些證據，足以徹底定死蒼朮的罪。
他那偏心的爸爸，再也折騰不起來了。
他終究是輸了。
世人皆是望子成龍，極少有父親會嫉妒自己的兒子。
秦九霄心中毫無痛感，只是理智壓過了情緒。一個毫無感情的爸爸，不要也罷。
一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爸爸，不認也罷。
第二天清晨，蒼朮凌晨被抓捕的訊息，傳遍了整個秦家。
謝書雅是第一個得知訊息的人。
蒼朮的助理打來電話，告訴她蒼朮因竊取公司機密被警方抓捕。
謝書雅瞬間崩潰，她最後的依仗，徹底崩塌。
謝書雅剛剛睡醒，正坐在床上，聽完助理的電話，呆呆望著眼前的粉色被套，失神發呆。
蒼朮凌晨被抓，而且還是昨晚凌晨被抓的。
謝書瑤曾經的話，驟然在她腦海響起：「謝書雅，我會讓你體會到什麼叫絕望，我會讓你一點一點失去所有，直到死為止。」
謝書雅閉上雙眼，淚水洶湧而出。
謝書瑤做到了。
她親手讓自己墜入絕望，一無所有。
「啊……」她抱頭尖叫。
「謝書瑤，我恨你，我恨你！我要殺了你！謝書瑤，我要殺了你！嗚嗚嗚嗚……」
積攢的恨意盡數化作淚水，徹底宣洩。
「謝書瑤，我恨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才是天選之女，你不過是我的墊腳石！
該一無所有的人是你謝書瑤，憑什麼是我？
我明明只是一點點失去一切，可直到現在，我還是不敢相信，我會輸得這麼徹底！」
劇烈發泄過後，謝書雅的情緒漸漸平復。她還有最後的指望，秦家老爺子。
沒錯，去找老爺子。在老爺子眼裡，沒有解決不了的麻煩。
只要是錢能解決的事，對老爺子來說，從來都不算事。
謝書雅立刻下床，穿著拖鞋，一瘸一拐地走進浴室洗漱。
洗漱完畢，她換了一身得體的衣服就下樓，她扶著樓梯扶手，小心翼翼下樓。她的腿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下樓後，她看見傭人已經備好了早餐。
她去廚房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一個麵包墊肚子，隨後坐上輪椅，讓傭人送她去往老爺子的獨棟小樓。
老爺子獨自住在一棟小樓里，距離主別墅不遠，步行只需幾分鐘。
此時，老爺子的小樓大廳內。
秦九霄、秦淮景，還有一直未曾露面的蒼朮母親宋姍姍，都在場。
宋姍姍妝容精緻、穿戴得體，面容保養極佳，看著不過三十出頭。
她哭得梨花帶雨，緊緊挽著秦淮景的手臂，望著對面面無表情、不怒自威的老爺子。
她抹著眼淚哽咽道：「老爺子，阿術這麼做也是為了公司，他是被逼急了，一時糊塗走錯了路。老爺子，求您救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