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負手而立,靜靜看著前方的碎屍,可只是死一個趙高,仍然解不開他心裏面的憤怒。
他轉過頭,冷冽的目光掃過下方趴伏在地的李斯。
對於這個陪伴自己多年,一路輔佐自己掃平六國,一統天下的大秦丞相,嬴政心中多少是有些感慨的,沒想到在自己死後,他會做那些事情。
李斯有大功,但對於嬴政來說,功是功,過是過,天幕當中,李斯為了保全自己的相位,選擇和趙高同流合污,甚至將秦始皇的屍體和鹹魚同車,這是嬴政所不能容忍的。
「李斯。」嬴政冰冷地開口。
李斯渾身一顫,艱難地抬頭,看向了嬴政。
嬴政看向他,語氣卻是刺骨的冰冷,「你還有什麼話可說嗎?」
李斯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不管是狡辯、推諉,還是說天幕是假的,他都開不了口。
他苦笑了一聲,作為最了解嬴政的人,自己現在所有的狡辯都是徒勞罷了。
「臣,無話可說。」李斯重重地將頭磕在堅硬的岩石上,聲音十分沙啞,「臣有罪,臣認罪。」
嬴政在看了他半晌之後,最終點了點頭,「帶下去,嚴加看押。」
「諾!」兩名近衛上前,將癱軟的李斯拖了下去。
處理完李斯之後,嬴政的目光又掃向了不遠處的胡亥,對於胡亥,嬴政還真不好處理。
畢竟矯詔的是趙高和李斯,胡亥頂多是被迫登上了帝位。
覺察到嬴政的目光,胡亥彷佛觸電一般,連忙上前抱住了嬴政的大腿,哭嚎道:「父皇,兒臣冤枉啊!兒臣真的沒做這些事,都是趙高做的。」
看著胡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嬴政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厭惡,自己英明一世,怎麼生出來的兒子淨是這種貨色,一個扶蘇也就罷了,居然還有胡亥這麼一個貨色。
此時嬴政心中還是有些期許的,如果天幕當中所說的扶蘇真的自殺的話,胡亥登基,那麼胡亥究竟能不能當好大秦帝王。
「閉嘴!」嬴政一把將胡亥踢翻在地,「將他給朕綁了,堵上嘴,一併帶回咸陽。」
禁軍聽聞命令,一擁而上,將胡亥嚴嚴實實地捆綁了起來,並且堵住了嘴巴。
泰山上終於安靜了下來,嬴政鬆了一口氣,心中的怒火也減少了一些,他將目光再次放在了天幕上。
而天幕當中,畫面已經再次切換,趙高、李斯、胡亥三人密不發喪,一路回到了咸陽。
此時的大秦帝國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迎來了胡亥的登基。
咸陽宮,一處偏殿內。
趙高將寫好的偽詔塞進竹筒當中,遞給了一名心腹使者。
「去長城,將這份詔書念給扶蘇和蒙恬聽。」
聽聞這話,旁邊的李斯卻面色擔憂說道:「扶蘇手握30萬長城大軍,更是由蒙恬輔佐,僅憑一份詔書,真的能讓他自刎?」
「萬一他不奉詔,直接起兵反叛,咸陽該怎麼抵抗?」
趙高聞言,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丞相是多慮了,我本來就沒指望扶蘇那個呆子真抹脖子。」
趙高說著說著,眼中的陰狠也越來越濃,「我們要的只是這個名義,只要這份陛下賜死他的詔書到達北境,不管扶蘇是死是活,大義都在我們這邊。」
「他若不死,直接反叛,那就是抗旨不尊,到時候就算他起兵,我們能以大義壓人。」
大秦,泰山之巔,聽著趙高的這番誅心之論,嬴政冷哼了一聲。
雖然趙高已經被分屍了,但嬴政不得不承認,趙高這陰險之人,確實把算計用到了骨子當中。
天幕當中畫面,再次一轉。
風沙漫天,肅殺的邊塞畫面就出現在了所有人眼前。
只見在長城大營當中,趙高的使者帶著詔書,一路來到了中軍大帳,此時的北境大軍完全不知始皇已經駕崩的訊息。
使者當眾宣讀完那份措辭嚴厲、全列扶蘇之罪的詔書,隨後勒令扶蘇自刎。
整個大營當中的將士,在聽完詔書之後,都是陷入到了死寂當中。
緊接著便是震天動地的哭嚎聲,從大營當中響起。
而在大帳當中,扶蘇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那份詔書,整個人如遭雷擊。
「父皇,為何要殺我?」
扶蘇雙眼通紅,大顆大顆的眼淚便流了下來,他死死地捏著那份詔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秦,嬴政看著天幕中那個自己的兒子,心中再次升起了怒火。
「哭?你哭什麼?」
嬴政此時恨不得衝進天幕當中,給扶蘇兩巴掌。
「30萬大軍在你手上,蒙恬更是在你身邊,你平時在朝堂上頂撞朕的底氣去哪裡了?」
嬴政看著天幕上的畫面,氣得直跺腳,腦海當中卻是瘋狂想著。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認命!反啊!帶兵打回咸陽啊!你手握重兵,這根本不叫造反,這叫清君側!」
「只要打著清君側的旗號,這江山仍然是你的。」
看著天幕,嬴政心臟砰砰直跳,他真怕自己這個迂腐的兒子腦袋一熱,信了那趙高的邪,直接拔劍自殺。
而此時的天幕當中,扶蘇哭完之後,緩緩站起身,眼神當中卻是充滿了絕望。
他一把拔出腰間的長劍,毫不猶豫地就想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混帳!」嬴政見到這一幕,直接爆了句粗口。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粗壯的大手猛然探出,抓住了扶蘇的手腕。
正是大將蒙恬,蒙恬雙目圓睜,一把奪過了扶蘇手中的劍,摔在地上之後,大聲怒吼道:公子不可!
蒙恬轉身看向那個咸陽來的使者,又回頭對扶蘇快速說道:「公子,陛下之前一直在外巡遊,未曾立下太子。」
「現在突然派使者賜死公子,此事處處透著詭異,臣以為,這詔書必有蹊蹺。」
蒙恬越說越激動,雙手抓著扶蘇的肩膀,「咱們手握30萬大軍鎮守邊疆,豈能因為區區一份詔書就自戕?」
「公子,咱們應該派大軍前往咸陽,請求查驗詔書的真偽,若陛下真的要殺咱們,到時候再死也不遲。」
看到這裡之後,嬴政忽然鬆了一口氣。
「好,蒙恬啊蒙恬,朕把你安排到扶蘇身邊,真是一步絕妙的好棋。」嬴政滿臉欣慰地看著天幕上的內容。
可還沒等嬴政把這口氣喘勻,天幕中,扶蘇接下來的舉動,直接把嬴政雷得外焦里嫩。
只見在天幕當中,扶蘇用力甩開了蒙恬的手。
他滿臉悲憤,淚流滿面地看著蒙恬,「父而賜子死,尚安復請!」
話音剛落,扶蘇趁著蒙恬不備,猛地拔出侍衛腰間配劍。
「哧!」
利刃劃破喉嚨的聲音響起,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扶蘇白色的衣襟。
隨即便見扶蘇身子一軟,重重倒在了血泊當中。
大秦泰山之上,嬴政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畫面當中倒在血泊當中的兒子,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隨即一股逆血直衝腦門,嬴政雙眼一黑,差點一口老血當場噴出來。
「你……你他娘的……」
嬴政指著天幕,嘴唇哆嗦著,感覺肺都要氣炸了。
「你這麼孝順幹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