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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生都在索求愛的人

2026-10-12 23:58:08 作者: 做早飯了嗎

  狂風在紐約上空肆虐。

  刺耳的音爆聲一層疊著一層,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硬生生撕開了粘稠的夜色。

  別墅二樓。

  巨大的落地窗轟然炸裂,整面強化玻璃向內崩塌。

  狂暴的氣流裹挾著玻璃碎屑,將厚重的絲絨窗簾絞成漫天飛舞的破布。

  客廳正中央。

  瑪德琳被幾條指頭粗的尼龍繩死死捆在紅木餐椅上。

  三大塊土黃色的軍用C4炸藥,用膠帶粗暴地纏在她的胸前。

  炸藥正中間,一個紅色的電子倒計時器正在跳動。

  旁邊不遠處的茶几上,放著一個嬰兒提籃。

  泰迪正含著矽膠奶嘴,睡得十分香甜,對周圍致命的危險毫無察覺。

  屠夫站在沙發後方。

  那件常年不換的黑色風衣敞開著,裡面是一件滿是褶皺的花襯衫。

  他的右手高高舉起,粗糙的大拇指死死按住一個黑色的松髮式引爆器。

  底牌已經打空了。

  屠夫冷冷地盯著滿地的碎玻璃。

  小隊全員暴露,法蘭奇和母乳生死未卜,休伊分道揚鑣。

  整個小隊成了被全美通緝的下水道老鼠。

  絕望早就不存在了。

  現在填滿他胸腔的,只有純粹到發黑的惡意。

  既然一切都毀了,那他要在下地獄之前,拽著這個怪物一起體會扒皮抽骨的痛。

  皮靴踩碎玻璃的脆響,從黑暗中傳來。

  祖國人邁步走入客廳。

  他那一身星條旗戰衣纖塵不染,與這滿屋的狼藉格格不入。

  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

  C4的當量是精確計算過的,屠夫很清楚。

  

  這點火藥根本連祖國人的一根汗毛都傷不到。

  但這足以把這棟別墅,把這個被當成人質的女人炸成一灘肉泥。

  這就夠了。

  他要讓這個怪物也親自感受失去摯愛的痛。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

  屠夫沒有後退半步,大拇指紋絲不動地壓在按鈕上。

  只要他鬆手,炸藥就會瞬間起爆。

  祖國人沒有立刻動手,他微微偏了一下腦袋。

  強大的超級聽力在此刻全功率運轉。

  安靜。

  除了倒計時器的滴答聲,就是那個大鬍子男人的心跳。

  平穩,沉重,沒有一絲一毫面對死亡的戰慄。

  以往那些妄圖挑釁他的人,在這個距離下,心臟早就跳得像台破發電機。

  但這隻陰溝里的老鼠,完全沒有恐懼。

  「你不怕我。」

  祖國人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他那雙蔚藍的眼眸掃過屠夫那張鬍子拉碴的臉。

  「你在生氣,因為你覺得是我毀了你的生活,害死了貝卡。」

  祖國人抬起戴著紅手套的右手,指了指被綁在椅子上的瑪德琳。

  「所以,你綁架了我最在乎的人,你想奪走我的愛人。」

  他收回手,雙手抱胸,姿態高高在上。

  「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讓我下跪懺悔?」

  屠夫扯了扯緊繃的衣領,露出一抹極其難看的獰笑。

  「我只想要你痛苦。」

  他直視著那雙隨時能射出死光的眼睛,字字見血。

  「真正的、刻骨銘心的痛,能做到這一點,老子這趟就沒白來。」

  「嗚——嗚!」

  瑪德琳瘋狂扭動著脖子,利用椅子的邊角,硬生生蹭掉了封在嘴上的半截寬膠帶。

  「約翰!」

  她聲音悽厲,滿臉冷汗,目光死死盯住旁邊的茶几。

  「求你!先救救泰迪!快把泰迪帶出去!」


  孩子。

  這個詞像一根長釘,狠狠鑿進祖國人的大腦。

  幾個小時前,沃格鮑姆那蒼老的聲音再次在耳邊迴蕩。

  「他發育得太快……撕開了母體……溺死在血水裡……」

  無邊的暴怒在他的血管里橫衝直撞。

  「孩子。」

  他邁開雙腿,一步步逼近瑪德琳。

  「我曾經也有一個孩子。」

  瑪德琳的求救聲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沃格鮑姆已經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祖國人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擋住了所有的光線。

  「為什麼要騙我?」

  瑪德琳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大腦瘋狂運轉。

  這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巨嬰,極度渴望被愛,渴望家庭。

  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給他編織一個他最想要的夢。

  「因為我愛你!」

  瑪德琳仰起頭,眼淚恰到好處地從眼眶裡滾落。

  「那個真相太殘忍了,流產,大出血……我怎麼能讓你承受失去親生骨肉的痛苦?」

  她用力偏過頭,死死看著茶几上的提籃。

  「但是泰迪還在!你可以把泰迪當成你自己的兒子!我們三個人,一起把他撫養長大,我們會是一個真正的家!」

  祖國人陷入了沉默。

  他轉過身,慢吞吞地走到茶几旁。

  伸出那雙能輕易撕裂鋼鐵的雙手,動作極其生硬地將泰迪抱進懷裡。

  看到這一幕,瑪德琳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絲。

  只要他還在乎自己,在乎這個偽造的家庭幻象,她就能活下去。

  「答應我,約翰。」

  瑪德琳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祈求的哭腔。

  「不管發生什麼,你一定要救下泰迪,保護好他。」

  祖國人抱著那個溫熱的幼小軀體,背對著她,足足停頓了十幾秒鐘。

  「瑪德琳,你還記得嗎,你答應過我。」

  他的聲音變了,變得極度冰冷。

  「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謊言。」

  瑪德琳拼命點頭,哪怕對方根本看不見。

  「是我的錯,我不該瞞著你這件事。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求求你,把泰迪救出去……」

  一陣死寂。

  祖國人猛地轉過身。

  手臂發力,像丟棄一件破爛的玩具一樣,直接將懷裡的泰迪狠狠扔了出去。

  提籃在半空中翻滾,重重砸在沙發上,又彈落到地毯上。

  嬰兒受到劇烈驚嚇,吐掉奶嘴,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瑪德琳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在椅子上瘋狂掙扎。

  祖國人瞬間跨越距離,雙手猛地死死按住椅子的扶手。

  他的臉幾乎貼上了瑪德琳的鼻尖。

  「你剛剛才說沒有謊言!」

  「你和沃格鮑姆應該對好台詞的!」

  祖國人的右手猛地探出,死死捏住瑪德琳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

  手指上的力道不斷收緊,幾乎要將她的下頜骨捏成粉碎。

  「他媽的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我就信了!」

  祖國人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眼底翻湧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你知道那個老東西告訴我什麼嗎?」

  「我的兒子,活生生破開了那個女人的肚子,然後被泡在血水裡活活淹死!」

  瑪德琳痛得眼淚狂飆,精緻的妝容花成一片。

  那層精心偽裝的面具,終於在此刻被徹底撕碎。

  「我很抱歉……」

  她痛哭流涕,聲音含混不清。

  「我真的不該騙你……約翰,求你了,別傷害泰迪,求求你把他帶走……」


  祖國人的手部動作停頓住了。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女人,眼神從暴怒,慢慢轉變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你,有沒有,哪怕一秒鐘,真正在乎過我?」

  「你是我的全部!」瑪德琳大喊。

  「不。」

  祖國人緩緩鬆開手,慢慢直起身子。

  他失望地搖著頭,像個被剝奪了心愛之物的孩童。

  「我只是你工作的全部,是你往上爬的籌碼。」

  他指著地毯上正在大哭的嬰兒。

  「你到了這種時候,在乎那個小崽子,都比在乎我要多。」

  「不是的!我愛你,我發誓我愛你!」

  瑪德琳感受到了真正的死神逼近,語無倫次地哀求。

  「求你,看在我們過去的份上,救下泰迪吧,他是無辜的!」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祖國人蔚藍的眼底,徹底失去了最後的一絲溫度。

  沒有紅光閃爍,沒有熱視線的預兆。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個啼哭的嬰兒,只是用看死物一樣的目光,鎖定著瑪德琳那張布滿恐懼的臉。

  「你在我和這個孩子之間。」

  祖國人的聲音極其低沉,卻震得客廳四周殘存的玻璃嗡嗡作響。

  「選的從來不是我。」

  話音未落。

  空氣被粗暴地撕裂,爆出一聲音障碎裂的轟鳴。

  祖國人的右手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殘影,攜帶著摧枯拉朽的動能,重重劈砍在瑪德琳的側頸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蓋過了所有的雜音。

  瑪德琳的頸椎被超音速掌擊瞬間截斷,腦袋以一個極度扭曲的角度砸在肩膀上。她大張著嘴,眼裡的光芒迅速黯淡。

  沒有熱視線,沒有溫存與糾葛,只有最純粹、最暴力的物理扼殺。

  屠夫僵在原地。

  大拇指壓在引爆器上,眼角瘋狂跳動。

  他算好了一切籌碼,唯獨沒算到這個怪物會親手捏碎自己的軟肋。

  瘋子。

  徹底失控的瘋子。

  祖國人慢慢轉過身,靴子踩在瑪德琳低垂的手臂上。蔚藍的眼睛裡亮起兩團刺目的猩紅。

  屠夫深吸一口氣,狠狠按下了大拇指。

  轟!

  刺眼的火光從瑪德琳的胸口噴涌而出,瞬間將整個客廳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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