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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明年鄉試,我想下場!

2026-10-14 11:06:42 作者: Diki粑粑

  ……

  與此同時,齊王府。

  書房裡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地上跪著三個人,誰也不敢抬頭。

  齊王坐在書案後,看完手中最後一封消息,許久沒有說話。

  桌上還放著韓紹文方才派人送來的信。

  韓陸兩家的婚事,已經退了。

  劉敬宗,也倒了。

  更麻煩的是,劉敬宗這一倒,不只是他一個人。

  順著這些年留下的帳目和往來,朝中幾個與齊王府走得極近的人,全都被牽了進去。

  一日之間,他在都察院經營多年的一條線,幾乎被連根拔起。

  齊王慢慢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

  「王景謙……」

  他過去確實小看這個人了。

  在禮部右侍郎的位置上一坐十幾年。

  不爭尚書,不結黨,不站隊。

  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守著王家祖上的清名混日子。

  可今日這一出,齊王終於看明白了。

  王景謙不是沒有刀。

  而是這麼多年,一直將刀壓在鞘里。

  

  不出手則已。

  一旦出手,直接奔著人的根去。

  更麻煩的是,王家的兩個兒子,也和傳聞中完全不一樣。

  王珪病了這麼多年,腦子卻一點沒廢。

  至於王令……

  齊王的眼神一點點陰沉下來。

  這個過去整個京城都當成笑話的傻大個,反而才是最大的變數。

  砰!

  玉扳指狠狠砸在牆上,瞬間碎成幾塊。

  地上幾人身體同時一顫。

  齊王看著滿地碎玉。

  「王家……」

  「看來本王以前,真是給你們臉了。」

  ……

  傍晚,王府。

  王夫人的馬車拐進府門時,後面竟還跟著一輛裝得滿滿當當的小車。

  從曲水園出來以後,她根本沒直接回府。

  心情太好,順路去了趟東市。

  先買了王令最喜歡的滷肉,又買了三匣栗粉糕。

  想到王珪吃不了太甜,又繞去城南買了杏仁酥。

  路過醬鴨鋪,順手買了兩隻。

  最後經過綢緞莊,還挑了兩匹料子。

  挑到一半,她甚至看中了一支給未來兒媳婦的簪子。

  老嬤嬤趕緊提醒。

  「夫人,親還沒提呢。」

  王夫人想了想。

  「也是,那先買著。」

  老嬤嬤:「……」

  所以,原本出去「吵架」的王夫人,回來時硬生生逛出了走親戚的架勢。

  王令坐在正堂里,眼睜睜看著下人一趟趟往屋裡搬東西,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娘?」

  他看了看親娘,又看了看後面的小車。

  「您這是去賞花了……還是順手把半條街買回來了?」

  「賞花!」

  王令又瞥了一眼幾個憋笑的嬤嬤。

  「花還活著嗎?」

  「……」

  王夫人狠狠瞪他一眼。

  「閉嘴!」

  話雖這麼說,一包還熱乎的滷肉已經扔到了王令懷裡。

  王令趕緊接住。

  「娘,您今天心情很好啊?」

  「一般。」

  旁邊老嬤嬤終於忍不住。

  「二公子,夫人從曲水園出來以後逛了小半個東市,若不是老奴提醒快到晚膳時辰了,這會兒還沒回來呢。」


  王令沉默片刻,再看親娘時,眼神都變了。

  吵完架,還能心情好到逛街。

  這哪是吵贏了?

  這分明是吵舒坦了!

  王珪坐在旁邊,蒼白的臉上也多了一絲笑意。

  王景謙此刻也已經換下官服,手邊還放著今日朝堂上的幾份文書。

  他看了一眼滿桌吃食,又看了一眼明顯心情不錯的妻子。

  「今日如何?」

  王夫人端起茶。

  「挺好。」

  「我是問那些夫人。」

  王夫人想了想。

  「也挺好。」

  「走的時候安靜多了。」

  王景謙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不用問了,他已經能想像今日曲水園是什麼場面。

  王夫人喝了一口茶,又看向丈夫。

  「倒是你,今日這件事做得還算像樣。」

  王景謙眉頭頓時皺起來。

  「什麼叫還算像樣?老夫平日做事不像樣?」

  「像。」王夫人點頭,「拿戒尺抽兒子的時候最像樣。」

  王令下意識點頭。

  王景謙眼角狠狠跳了兩下。

  「你點什麼頭!」

  「沒點。」

  「老夫看見了!」

  正堂里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過了一會兒,王景謙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方才傳來消息,韓家已經將婚書、庚帖全部送還陸家。」

  「韓陸兩家的婚事……雙方已經正式作罷!」

  正堂一下安靜下來。

  王珪沒有說話,只是那隻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緊了一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嗯!」

  只有一個字,可那雙已經黯淡了許多年的眼睛,卻明顯亮了起來。

  王夫人的反應則完全不同,她啪的一聲放下茶盞。

  「來人!」外面的丫鬟嚇了一跳。

  「夫人?」

  「去把庫房的冊子拿來。還有我當年給珪兒攢的那些東西,全都重新清點一遍!」

  「布匹、首飾、田莊、鋪子……」

  「等等!」王景謙終於忍不住了,「你要做什麼?」

  王夫人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

  「提親啊!」

  「……」

  王景謙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婚事今日才剛退!」

  「我又沒說明日便抬著聘禮去陸家堵門。」王夫人沒好氣地說道。

  「東西先清點出來。等這幾日風頭過去,再挑個好日子,請媒人,備禮單,該有的規矩一樣不能少。」

  她說著說著,眼睛都亮了。

  「當年這樁婚事退的時候,珪兒受委屈,陸家姑娘也受委屈。這一次若真能重新定下來,咱們王家便把過去缺的那些體面全都補回來!」

  王珪蒼白的臉上漸漸泛起一絲紅意。

  「娘……」

  「你閉嘴。」王夫人直接瞪了他一眼,「這件事從現在開始,輪不到你管。」

  「前面該做的,你自己都做完了。接下來納采、問名、請期,那是長輩的事。」

  「你現在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好好養身體……」

  王夫人停頓了一下,嘴角終於忍不住翹了起來。

  「等著娶媳婦!」

  王珪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無奈地低下頭。

  王令坐在旁邊看得直樂,可笑著笑著,他忽然發現大哥臉上的神情又慢慢認真起來。

  「爹。」王珪抬頭看向父親,「今日劉敬宗倒了,韓家的婚事也退了。可這樣一來……」

  他停頓片刻。


  「咱們王家,也算是把齊王徹底得罪死了。」

  正堂里方才輕鬆的氣氛,漸漸淡了一些。

  王景謙沒有否認,因為這是事實。

  劉敬宗這些年替齊王在都察院做了不少事情,韓陸兩家的婚事背後,也有齊王的影子。

  如今一天之內,兩件事一起被王家掀翻,齊王若還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那才奇怪。

  王珪輕聲道:「他怕是不會就這麼算了。」

  一旁的王令摸了摸下巴,「這麼說的話……」

  「以後光打嘴仗和套麻袋,怕是不太管用了。」

  王景謙的眼皮頓時狠狠一跳。

  王令卻還在認真思考,「要是齊王真親自下場,咱總不能……」

  啪!

  一巴掌已經拍在他的後腦勺上。

  王令捂著腦袋猛地回頭。

  「爹!你打我-幹什麼!」

  王景謙氣得鬍子都在抖。

  「老夫不打你,難道還等你把齊王也裝進麻袋裡?」

  王令一臉冤枉,「我又沒說這個。」

  「那你想說什麼?」

  「我這不是還沒想出來嗎?」

  「你還敢想!」

  「老夫告訴你!從今日開始,朝堂上的事情,你們兩個都不許再插手!」

  他先指向王珪,「你!把身體給老夫養好!」

  隨後又指向王令,「還有你!給老夫好好讀書!」

  「外面的事情,自有我!」

  王景謙說完,停頓了一下,又看向旁邊的夫人。

  「後宅的事,有你們娘!」

  王夫人點點頭。

  「不錯。」她看著兩個兒子。

  「你們只管往前走,家裡還沒輪到要靠你們兩個孩子拼命撐著的時候。」

  「天塌下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王景謙。

  「先砸你爹。」

  王景謙:「?」

  王令差點又笑出聲,可這一次,他很快又安靜下來。

  他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母親,最後看向旁邊臉色雖然依舊蒼白,眼睛卻比過去明亮許多的大哥。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但家裡其他人也都在用自己的辦法護著這個家。

  反倒是自己,直到今日,遇到事情以後,第一反應依舊是動手,或者想辦法坑人。

  這些辦法當然有用,可今日劉敬宗只是一個御史,父親便要提前布下這麼多後手。

  若有一日父親老了呢?若有一日齊王真坐到了更高的位置呢?

  難道每一次,都讓大哥拖著病體去算,讓父親站在朝堂最前面擋,讓母親替他們去和那些夫人撕扯?

  王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這雙手很大,一拳能砸碎牆,可拳頭終究只能護住眼前幾個人。

  想真正替王家撐起一面旗,靠的不是誰挨一頓揍,而是自己也得有資格站到那朝堂之上。

  他忽然抬起頭。

  「爹。」

  王景謙警惕地看向他,「又怎麼了?」

  王令認真說道:「明年鄉試……我想下場!」

  王景謙手裡的茶盞猛地停住,王夫人也愣了一下。

  就連王珪,都慢慢抬起頭。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王景謙看著眼前這個兒子,那個從前只要一聽見讀書便頭疼,一讓背書便想翻牆,換了七個夫子都沒有教明白,最後甚至把夫子掛到樹上的兒子。

  如今竟然主動告訴他,他要參加鄉試。

  王景謙嘴唇動了好幾下,似乎想說點什麼。

  可最後,所有的話都只變成了一個重重的點頭。

  「好!」

  他看著王令,聲音低沉,卻比任何一次都認真。

  「那便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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