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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怕是呆不久了

2026-10-19 18:26:04 作者: Diki粑粑

  「回便回吧。」王令有氣無力地說道,「反正顧司業也會回去。」

  聽見這句話,屋裡幾個人同時沉默了一下。

  王夫人甚至有些同情地看了兒子一眼。

  只要顧文禮還在,王令究竟是在弘文館還是國子監,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反正該補的課,一堂都少不了。

  只是王令沒有注意到,王景謙端起茶盞時,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讓王令離開弘文館,並不只是因為嚴學士即將回來,自然還有其他的考量。

  不過,有些事情,王景謙暫時不準備告訴兒子。

  這小子現在最該做的,是回國子監好好讀書,把明年的鄉試考下來。

  正堂里的氣氛重新輕鬆下來。

  王夫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王珪。

  「既然齊王已經倒了,你的身體也好了許多……」

  她停頓片刻,眼睛越來越亮。

  「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去陸家提親了?」

  王珪端茶的手猛地一頓。

  剛剛還神色從容的病弱會元,此刻耳根竟然迅速紅了起來。

  

  「娘,此事不必如此著急。」

  「怎麼不急?」王夫人立刻說道,「韓陸兩家的婚事已經退了這麼久,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盯著。」

  「以前是齊王壓著,陸家不敢重新與你定親。後來你身體未愈,咱們也不好立刻登門。」

  「如今齊王已經圈進宗人府,你明年又能補殿試,還等什麼?」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當即看向身邊的老嬤嬤。

  王令也已經興奮地湊了過來。

  「娘,提親的時候帶上我!」

  「不帶。」王夫人拒絕得乾脆利落。

  王令頓時愣住。

  「為什麼?」

  「你自己心裡沒數?」王夫人看了他一眼。

  「上一次你去陸家,先拿王順當誘餌引走護院,又將貞如院子的兩扇門連著門框一起拆了下來。」

  「這一次是去提親,不是去攻城。」

  王令立刻解釋道:「上次情況不一樣!」

  「陸家把陸姐姐鎖在院裡,我若不拆門,怎麼進去?」

  「而且如今咱們王家也支棱起來了!」

  「齊王被圈禁,貴妃也被幽禁。陸家總該知道,當初若不是我和大哥幫忙,陸姐姐說不定已經被當成換官缺的籌碼,嫁進韓家了,如今他們也不用再怕齊王報復。」




  而一旁的王珪臉上的神情卻漸漸淡了下來。

  「二弟。」

  王令見大哥如此認真,也跟著收起笑容。

  王珪看著他,緩緩說道:「我們幫貞如脫離那樁婚事,不是為了讓陸家欠王家一份人情。」

  「齊王倒了,也不是王家可以抬高門檻、逼陸家重新答應婚事的依仗。」

  「當初退婚,是陸家先動了心思,卻也是我親自點了頭。後來陸家逼貞如嫁給韓慎,確實做得不對。可你擅闖內宅、拆掉院門,同樣傷了陸家的顏面。」

  「這一次王家去提親,是求娶,不是上門收債!」

  王珪停頓片刻,聲音更輕了幾分。

  「若仗著齊王倒台,便覺得陸家一定要答應,那咱們與當初拿官缺逼婚的韓家,又有什麼不同?」

  王令身體微微一僵。

  他方才只想著如今王家已經不同了,卻從未認真想過這層。

  過了一會兒,他才點了點頭。

  「是我想錯了……那大哥放心,這次我不去。」

  「等陸家答應以後,我再親自去把那兩扇門重新裝好。」

  王夫人沒好氣地說道:「門早就裝好了!銀子還是從你月錢里扣的!」

  王令臉上的神情頓時僵住。

  「娘,我的月錢不是已經扣到明年了嗎?」


  「那便扣到後年。」

  「……」

  王珪終於再次笑了起來。

  就連王景謙臉上,也多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坐在一旁,看著妻子已經開始盤算聘禮,長子明明滿臉窘迫,卻又忍不住認真聽著,次子則為了自己後年的月錢據理力爭。

  正堂里吵吵鬧鬧。

  與往常似乎沒有什麼不同。

  可只有王景謙自己清楚,這樣的情景,他已經盼了多少年。

  曾經他最怕的,是王珪熬不過這個冬天。

  也怕自己有一日倒下以後,王令依舊只會憑一身蠻力在外面闖禍。

  可如今,長子的病終於有了起色,明年甚至可以重新站到金鑾殿上。

  那個曾經連一篇《大學》都背不下來的次子,也已經能查帳、破局,甚至開始認真準備明年秋闈。

  王家的日子,終於一點點有了盼頭。

  王景謙端起茶盞,借著喝茶的動作,壓下了眼底那一絲難得的滿足。

  只是有一件事,他今日沒有再提及。

  齊王倒下以後,京中的局勢只會更加複雜。

  其餘皇子既要爭奪齊王留下的人脈,也會重新審視朝中重臣的立場。

  而王景謙既不依附任何皇子,又能隱忍十年,一出手便將齊王釘死。

  這樣的人繼續留在禮部,對任何一個想要爭儲的皇子而言,都是無法繞開的阻礙。

  更何況,齊王縱然罪有應得,也終究是皇帝曾經最寵愛的兒子,貴妃同樣陪伴聖駕多年。

  他們父子沒有做錯,甚至可以說是替皇帝除了一個大患。

  可親手將貴妃拉下後宮、將齊王送進宗人府的人,若是日日還在眼前晃悠,難免會讓人一次次想起這樁事。

  這並非帝王昏聵,只是人之常情。

  也正因如此,他才要讓王令先退出宮裡。

  至於自己……

  王景謙垂下眼帘,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盞。

  他有種預感……他在京城,恐怕待不了多久了。

  ……

  與此同時,養心殿內依舊燭火通明。

  今日的風波雖然已經落下帷幕,可皇帝獨自坐在御案之後,心緒卻久久沒有真正平靜。

  御案上還壓著厚厚一摞奏疏,有遼東軍中的,也有東南鹽務、地方吏治與河運上的,哪一件都比後宮裡的風波更不能耽擱,更讓他焦頭爛額。

  皇帝隨手翻了幾份,目光卻漸漸停在其中一份今年的吏部官員考核名冊上。

  「王景謙……」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漸漸變得幽深。

  片刻以後,皇帝拿起硃筆,在王景謙的名字旁緩緩劃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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