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燭火搖曳,將藥丹那張枯槁的面龐映得半明半暗。
「這是藥族的古玉,萬火即刻帶著靈兒離開!魂族雖然死絕了,但是魂天帝和虛無吞炎還活著,古炎雷自然不懼,但我藥族···終究還是太弱了。」
藥萬火渾身一震,花白鬍鬚劇烈顫抖,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他上前一步,幾乎是吼出來的:
「族長!老朽一生守著藥族,如今大難臨頭,你讓老朽逃?」
「不是逃,是護著靈兒和古玉,給藥族留一線香火。」藥丹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魂天帝和虛無吞炎隨時都會來。我若猜得不錯,靈石二族很有可能已經遭到毒手。」
藥靈站在一旁,纖細的身子微微發抖,眼圈早已通紅。她咬著下唇,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可聲音還是帶著哭腔:
「父親,我不走,我要和藥族一起……」
「靈兒!」藥丹猛地轉頭,目光如刀,「你是藥族千年以來最有可能踏入帝境的後輩,你活著,藥族才有未來。若連你也隕落在此,我藥丹就真的再無翻身之日?」
他伸出手,掌心是一枚通體翠綠的古玉,在藥族薰陶下,玉面之上竟有藥香流轉,沁人心脾。正是藥族世代傳承的那枚古帝玉。
藥萬火望著那枚古玉,嘴唇翕動,終究沒再說出反對的話。他知道,族長心意已決。
藥丹走到藥靈面前,將古玉輕輕放入她手中,又從懷中取出一枚布滿丹紋的儲物戒,一併塞進她掌心。
「藥族最重要的丹方和諸多典籍,我已複製兩份,給了藥天和藥星極,這一份原本就交給你了,除此之外,裡面還有藥族諸多丹藥底蘊。」
「可是……」藥靈還想再說。
「沒有可是。」藥丹打斷她,閉上眼睛,平靜的說道:「中州是不能呆了,去一些偏遠的地方,戰爭不是結束了,而是才剛剛開始。」
藥萬火瞳孔一縮:
「族長,你……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呵呵,我藥丹身為藥族族長,總不能也要去投靠古族吧,倒不如拼死一搏才痛快。」藥丹語氣平淡,彷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萬火,通知下去,願意離開的族人讓他們自行離開,不願意走的就留下來和藥族共存亡吧
「可是古玉……」藥萬火看著藥靈手中的古玉,忽然覺得不對勁,「族長,你給萬歸的盒子——」
藥丹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那盒子裡裝的,是一枚九品玄丹。萬歸帶著它離開,讓古魂二族都以為古玉在古界,將來即便古族發現也沒什麼,我藥族的人到哪裡都會是座上賓。當然,最重要的是分散魂天帝一些注意力,讓他們以為藥族的古玉已經在古界之中了。」
藥萬火心頭一凜。原來族長已經考慮的如此充分。
「去吧。」藥丹轉過身,背對著他們,語氣蒼涼,「讓靈兒好好活著。若是將來藥族註定逃脫不了被滅的命運,加讓靈兒找個好人家嫁了。」
藥萬火深吸一口氣,朝藥丹深深一揖,隨後一把抓住藥靈的手腕,鬥氣裹住兩人,悄悄的離開了藥界。
藥靈回頭,淚眼模糊中,只看到藥丹那有些佝僂的背影,在昏黃的燭光下漸漸模糊。
········
約半個時辰後。
藥丹站在原地,此時藥萬歸和藥萬火已經遠去,藥族的其他族人在幾位一星斗聖的帶領下,一部分去了炎族,一部分去了雷族。
其實藥族真正的精銳,都已經覆滅在了魂族,年輕一輩如藥天,藥星極,藥靈,藥天也做了妥善的安排。
剩下的人其實已經·······
「哎,難道我藥族·······」
片刻後,他睜開雙目,眼中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魂天帝··虛無吞炎……來吧。」
藥族大殿外,天空已經暗了下來。
遠處天際,兩道流光如隕星般疾馳而來。即便隔著數百里,藥丹也能感受到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那是九星斗聖的力量,足以讓天地色變。
「藥族所有族人聽令!開啟護族大陣!隨我死戰!」
藥丹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傳遍整個藥界。剩下的藥族族人紛紛騰空而起,神色悲壯。他們知道,今日之後,藥族恐怕要從鬥氣大陸上除名了。
「大陣起,請藥帝!」
隨著藥丹一聲暴喝,藥族祖地深處,一股蒼涼而古老的氣息猛地甦醒。地面顫抖,無數道翠綠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個靈魂虛影。虛影之上,丹紋流轉,藥香瀰漫,彷佛有萬千靈丹在其中沉浮。
這是藥族最後的底蘊,藥族先祖藥帝的殘魂,雖然有七星斗聖中期的藥丹加持,但此刻,也只能發揮八星斗聖初期的實力。
藥帝can'hun剛剛成形,天際的兩道流光已然到了近前。
魂天帝負手而立,目光透過重重光幕,落在藥丹身上,神色淡漠得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藥丹,交出古玉,本座可以放過你藥族。」
藥丹立於陣中,衣袍獵獵,蒼老的面容上滿是決絕:
「魂天帝,古玉早已離開藥界,如今已經在古界中,不行的話,你去古界去拿吧!」
魂天帝搖了搖頭,彷佛在惋惜:
「冥頑不靈。」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股漆黑如墨的鬥氣悄然凝聚。那鬥氣彷佛連光線都能吞噬,周圍的天地能量一靠近便無聲湮滅。九星斗聖的威壓,讓整座藥帝古陣都劇烈顫抖起來。
「虛無,魂堯,今日便覆滅了藥族,藥族的人一個也別放過。」魂天帝淡淡道。
虛無吞炎笑了笑,黑火在他周身翻湧:
「正合我意,靈族和石族可以不滅,但是藥族必須滅族。」他舔了舔嘴唇,目光中透出殘忍的興奮,「沒有你這老傢伙的丹藥,雷贏和炎燼豈敢在我面前囂張。」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黑色火焰,朝著藥界疾射而去。
藥丹當即催動大陣,想要攔住虛無吞炎。無數道翠綠色光柱交織成網,向虛無吞炎罩去。
「你的對手是我。」魂天帝冷哼一聲,一掌拍下。
漆黑的鬥氣化為萬丈巨掌,重重轟在藥帝殘魂之上。剎那間,天崩地裂。整座藥界劇烈震動,無數山峰崩塌,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藥帝古陣的光幕上裂開無數蛛網般的紋路,卻並未破碎。
藥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他咬緊牙關,雙手結印,將體內所有的生命力盡數灌入大陣。翠綠光華大盛,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哦?」魂天帝微微挑眉,「藥帝的陣法,倒還有幾分門道。不過,你能撐多久?」
他再次抬手,朝著虛空,連拍三下。
「去死。」
藥帝古陣的翠綠光幕劇烈顫抖,最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破碎。
靈魂虛影隨即潰散,消失不見。
藥丹口噴鮮血,氣息迅速萎靡。可他的眼中,卻沒有絲毫懼意,反而閃過一絲瘋狂。
「魂天帝,我擦你馬勒戈壁。」
他雙手合十,體內剩餘的鬥氣和靈魂力量在這一刻全部燃燒起來。
「嘭!」
藥丹在大陣破碎時,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自爆,這是他最後的尊嚴。
光芒散去,魂天帝依舊負手而立,只是胸口處的衣襟裂開,隱隱可見一道猙獰的傷口滲出血來——那是古元留下的舊傷,在藥丹的拼死一擊下又被撕裂了幾分。
他皺了皺眉,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螻蟻。」
藥丹已灰飛煙滅,連靈魂都燃燒殆盡。
千年以來,自蕭玄隕落之後,藥丹成為第二個隕落的帝族族長。
魂天帝站在廢墟之上,靈魂感知如潮水般蔓延開去,將整個藥界都掃了一遍。確認古玉確實不在藥界,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藥族,從今日起,除名。」
與此同時,虛無吞炎和魂堯開始大肆收割藥族族人。
二人一個需要恢復不多的生機,另一個需要恢復鬥氣和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