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雖然剛剛接觸空間之力,還不懂空間玉簡的門道,但作為蛇人族女王,她有著常人難及的睿智與冷靜。
那雙狹長的豎瞳始終盯著空間通道崩碎的方向,心思如電急轉。
玉簡捏碎後,通道確實形成了,可自始至終沒有人從中走出,隨後空間之力耗盡,通道崩碎,歸於虛無。
這其中緣由,不外乎兩種——要麼是那邊的人不願來,要麼是製作玉簡的人,亦或是該來的人,早已死了。
前者既肯賜下這等保命之物,自然不會袖手旁觀。那麼,大機率是他們背後的那些存在,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念及此,美杜莎冰冷的豎瞳中掠過一抹精光。
「海波東,動手!」
她的聲音冷冽如冰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玄冰龍翔!」
海波東臉上先是湧現出一股劫後餘生的暢快,緊接著,那暢快化作了熊熊怒火。
被這憑空冒出來的什麼古族雜碎壓著打了半天,此刻知道對方不過是只紙老虎,他冰皇的脾氣豈能再忍?來了加瑪帝國,是龍也得盤著!
八條冰龍在空氣中盤旋咆哮,冰晶鱗甲在殘陽下折射出刺目寒光。這是服用皇極丹之後,海波東所能催動的極限。玄階高階鬥技在這一刻,被他燃燒的鬥志與暴漲的鬥氣硬生生推上了堪比地階的威勢。
「可惡!」
凌影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不單單是因為對面那條蛇有著斗宗的實力——他真正恐懼的,是那令人絕望的事實,他的倚仗,他背後的人,他的背景,他引以為傲的那些族人,沒有響應他。
腦海中忽然響起小姐曾經對他說過的話。古族幾百萬精銳全部折損在魂界,古族三仙只剩下古道一人活著回來。
「難道……他們都……」
容不得凌影再想,海波東的八條冰龍已經咆哮而至,龍口大張,冰焰噴吐。
「古尊掌!」
凌影仰天長嘯,面容里交織著悲哀、恐懼、失落,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惘然。那一瞬間,他彷佛被抽去了脊梁骨,精氣神大不如前,連背都微微彎了下去,像一棵即將枯死的樹。
美杜莎冷冷地觀察著這一切。蛇人神殿的大戰才剛剛落下帷幕,她修養不過半日,便被那個見到女人就邁不開腿的可惡男人帶到了這處沙漠深處,她的狀態根本不好。
這也是她直接化為本體的原因
既然海波東能打,那就讓他先打著。
美杜莎將目光一轉,落在躺在一旁的紫妍身上,冰冷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忌憚。那個女孩身上,有著一股莫名的血脈威壓——那是一種比她的血脈更高貴、更古老的龍族威壓。哪怕她已經進化成七彩通天蟒,在那威壓面前,也感到一陣源自靈魂的悸動。
她將目光投向遠方,那個叫梵天的男人正與古族小姐打得天昏地暗。心裡一陣複雜。
那個男子在如此恐怖的氣息下,竟然還沒死,戰鬥的聲音不絕於耳,從遠處滾滾傳來。
「唉,摻和到你們這些人的事情里,也不知是福是禍……」
美杜莎甩了甩巨大的蛇信,將目光再次鎖定了凌影。
旋即大嘴一張,一股恐怖的七彩匹練撕裂空氣,轉瞬間便轟擊到了凌影身上。
「噗!!」
凌影本就被紫妍一拳重創了根基,又跟海波東在玩命搏殺,此刻被斗宗強者偷襲,根本無力抵擋。一口老血噴出,他像一隻斷了線的無頭蒼蠅,從空中翻滾著滑落。
「去死!」
海波東打的正起勁,修為盡復的他,又服用了梵天那枚皇極丹,正是揚眉吐氣、一雪前恥的時候。他沒有任何猶豫,身形暴閃向前,追著凌影便是一頓窮追猛打。
「小姐……救我!」
凌影眉間族紋瘋狂激盪,可他血脈稀薄,提升有限,否則也不至於這個年紀還停留在斗皇層次。他拼盡全力抵擋著海波東的突襲,一邊撐著最後一口氣朝著古薰兒的方向狼狽飛去。
海波東寒冰鬥氣化成的利刃已經在凌影身上洞穿了好幾個血口,鮮血灑落長空,又被寒冰瞬間凍結成殷紅的冰晶。
「讓你叼!讓你裝逼!讓你嚇老子!」
海波東邊打邊說,邊說邊打,冰槍揮舞間,暢快淋漓。
凌影渾身是血,不斷哀嚎,但仍拼了命地撐著鬥氣化翼,朝著古薰兒的方向逃去。
美杜莎化成人形,左手抱住紫妍,那雙狹長的鳳目仔細端詳著懷中女孩的面容。一蛇一龍,竟以這種方式見了面。
隨後,美杜莎腳踏虛空,縴手一探,將昏迷在沙漠裡的蕭炎吸了過來,提在手中,慢慢朝著梵天所在的方向走去。
……
「古薰兒,你就這點能耐?」
「四星斗尊,就這點水平?古族也真是拉了!」
梵天一邊閃轉騰挪,一邊不斷挑釁著古薰兒。紫妍和美杜莎都在這裡,萬一這丫頭轉頭去把那一龍一蛇給宰了,他還真沒辦法。因此,他必須不斷拉仇恨,把古薰兒牢牢釘在自己面前。
吞靈族的能力,梵天只在體內悄然運轉,氣息從未外放過。所以他勉強能防守住古薰兒的攻勢,想要進攻,卻是力有不逮。
但只要撐到古薰兒秘法結束的那一刻,他就可以反殺。
他自然感應到那破碎的空間通道,心裡一陣酸爽。如果古族的強者來不了,他今天可就真的要開葷了。看著古薰兒那曼妙嬌軀,雪白肌膚在鬥氣激盪間若隱若現,梵天心底泛起一陣冷意。
「從小被蕭炎摸光了的小賤人,在這裝什麼大家閨秀。鳳清兒都比你強——別以為樊某不知道,你最起碼被猥褻了三年!」
古薰兒自然聽不到梵天心裡的齷齪念頭。但在感應到古族沒有強者降臨的時候,她也有些慌了。
古族在兩年前決定和魂族開戰的那一刻,就已經召回了所有在外的族人。家族生死存亡之際,誰還能在外面遛彎?因此,西北大陸這一塊不可能有古族強者駐紮。凌影手裡的玉簡叫不到人,也在她意料之中。
因為那些人都死了。
即便沒死,也不可能過來。
即便是她古薰兒,也不行。
黑湮王古烈一向以古族利益為最高考量,這個時候,他絕不允許古族斗聖擅自離開古界。除非,她親自捏碎她父親給她的那一塊。
可不到萬不得已那一刻,她不會這麼做。
魂天帝和虛無吞炎全力出手,沒有古元的古界,即便能擋下,恐怕也會死傷慘重。如果他們在半路埋伏她的父親,古元恐怕也討不了好。
「別跑了!你根本不是魂族的人吧?本姑娘只殺那道靈魂體,其餘可以既往不咎!!」
古薰兒怒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躁。
「那你打傷我的寵物龍的事情,怎麼說?」
梵天沒有反駁。古薰兒不是傻子,打了這麼長時間,這點破綻還是能看出來的。
「笑話,本姑娘既往不咎,你倒還蹬鼻子上臉,真當本姑娘收拾不了你?」
「我會殺了你的蕭炎哥哥。」
梵天平靜地說道,目光越過古薰兒的肩頭,落在遠處那道正緩緩走來的身影上。
那裡,美杜莎提著昏迷的蕭炎,一步一步,踏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