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林決腦海中，那已有的物理模型開始瘋狂運轉。
無數路徑在此刻同時運行，無數個偏微分方程的數據被重組，打碎，接著再重複這個過程。
某一刻。
林決好像忽然看到了某條通道......
「稍等。」
他對著手機說了聲，然後拿出紙筆在桌上鋪開，
「好。」許淵快速回答。
緊接著。
「沙沙沙沙——」
群語音里只剩紙筆的摩擦聲。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半個小時很快過去。
雖然沒人說話。
但包括許淵在內的五人都並未去干其他的事情。
他們在等！
等一個仿佛根本不可能的奇蹟！！
群里的幾個研究生，此時也被這種詭異的氛圍搞得很是緊張，連大氣都不敢出，仿佛自己正站在畢業論文答辯現場。
終於。
約莫五十分鐘後
書寫的聲音停止。
林決放下了手中的筆。
他看著幾張草稿紙上那被拆解出來的三層邏輯架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有進展？」
許淵的聲音帶著幾分期待。
「嗯。」
林決點了點頭，
「這個模型可以分三步來拆。」
「首先，解耦源頭。」
我們不要去管等離子體內部的複雜放電，直接把等離子體輸出簡化為一個宏觀變量，即到達界面的活性物種通量。」
「其次是重新定義邊界。」
「在氣液界面，我們可以強行引入並定義一個無量綱參數，我暫且叫它『界面非平衡度』！用它來衡量界面在脈衝高頻打擊下，是否來得及重建平衡。」
「這樣，就把複雜的微觀電荷注入過程，等效轉化為了一個與頻率強相關的邊界條件！」
其餘眾人安靜的聽著。
某個時刻，因為怕打擾到林決，他們甚至屏住了呼吸！
「最後，就是利用脈衝周期性了。」
「把電極表面的反應動力學微分方程，轉化為一個離散的『疊代映射，在這個映射下，我們只需要求出它的不動點，就能直接得到整個系統的穩態解！」
「如此一來，整個模型便形成串聯閉環！」
群語音依舊安靜。
遠在千里的電腦亦或手機前。
眾人完全在聽完後，只覺得一臉懵逼！
雖然有些地方還是不懂，但這不妨礙他們覺得林決牛逼。
把等離子體簡化為通量？！
自創界面非平衡度充當頻率邊界？！
用疊代映射求不動點來代替動力學求解？！
這已經是涉及高端科研的領域了！
更重要的一點是......
在林決說話的過程中，許淵從未打斷！
許淵是誰？
是北大物院「惡名遠揚」的教授！
是對錯誤無法容忍的嚴厲導師！
是那個在畢業答辯當評委，因為論文的一個小錯誤，便可以懟哭學生的大魔頭！
其經典語錄包括但不限於：
我奶奶來了都比你論文寫得好。
別答了，延期吧。
這是北大學生能寫出來的論文？你這麼廢物怎麼考進我們學校的？
能把簡單研究寫得這麼複雜，說你是廢物都是在誇你！
要麼退學要麼重寫，下一個！！
而就是這麼 一個人。
竟然在聽到林決說出這個串聯模型後，沒有提出一個問題，沒有提出一個反駁。
「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許淵肆無忌憚的大笑聲傳入眾人耳中。
那笑聲中滿是激動，狂喜，欣慰，震撼等各種情緒！
「好！好一個三步串聯閉環！」
「林決，等下你把剛才寫的東西發我！」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你的這個方法，和上次中科院會議上，關於這個模型構造理論有諸多契合之處。」
「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理論是理論，落地其實還有很一段長路要走......」
聽到這話，林決笑了笑，「嗯，知道了老師。」
聽到這聲老師，許淵又忍不住笑了，
「行，那就先這樣，我就不打擾大家了，祝大家國慶快樂。」
說罷。
許淵關掉了群聊。
緊接著，林決便看到了許淵給自己發來的好友申請。
林決點開看了看。
許淵的頭像是個那個愛因斯坦經典側臉照，很符合他物理教授的身份。
不過，當點開許淵朋友圈後，林決對他的濾鏡有點碎了。
9月30日。
媽的，真是晦氣，這期彩票怎麼又給我放洗衣機了！
9月28日。
離譜，斗音怎麼老是給我推些擦邊視頻？我看起來很喜歡看這個嗎？【截圖9宮格】
9月25日。
最近物院食堂的那條金毛好像對我很不滿，難道是記著上次我餵它摻了芥末的饅頭了？
9月23.....
不是，這怎麼看都像是一個頑劣的老頭，而不是北大物理教授啊！
滴滴滴！！！
就在林決好奇看著對方朋友圈的時候，教授的消息發了過來。
「剛才沒把你嚇到吧？」
林決很快回復，「哈哈，還好。」
片刻後，許淵的一長串消息又過來了。
「嗯，作為這個課題的老師，我需要確保大家不會對你有意見，畢竟你還是個高中生，突然拉你進組，大家表面可能不會說什麼，但私底下可就不好說了。」
許教授的憂慮其實是正常的。
如今學術圈存在著許多摘桃子的現象。
一些和導師關係好的人進組後，什麼也不干也能混到一作二作的名額。
這對那些記錄了成千上百次數據，熬了無數個夜，改了無數次論文的人很不公平。
所以林決進組後，許淵才會突然給他一個「下馬威」。
目的，便是為了讓他稍微展示展示水平。
剛才那一番回答下來，課題其餘幾人哪裡還敢有意見？
都他麼得趕緊把大腿給抱瓷實咯！！！
而更讓許淵都意外的是......
好像這小子有點，哦不對......是遠遠超出預料了！
因為林決前面問題回答得太順，許淵最後竟然不自覺拿出了那個讓他都犯難的前沿交叉物理經典難題......
而林決在花了一些時間後，還真提出了一個貌似可行的方案！？
這就有點嚇人了！
許淵意識到，這已經不是撿到寶了，這是撿到神仙了！
如果好好培養，這絕對是未來物理界的掌上明珠啊......
遠超自己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