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眾人都是沉默了。
視頻通話中，張磊和趙梓銘滿臉不可置信。
瘋了吧？！
這傢伙居然敢跟許老闆對著幹？！
他們不知道該說林決是勇氣可嘉，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了。
不僅當面指出北大實驗室的數據不行，甚至在許淵搬出記錄數據背書反駁後，還在繼續硬剛。
見狀，趙梓銘連忙私聊林決，發了個【驚恐】的表情。
哥！你膽子是真大啊！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約莫過了半分鐘，許淵依舊沉默著。
看著視頻中的林決，他忍不住想起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那時候，他的物理天賦在同齡人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不過許淵現在依舊記得，自己第一次實驗的時候，發生了和現在類似的事情。
那時候，他因為一組數據算錯，最後被導師當著許多人的面罵了一頓。
而後過了幾年，許淵再重新去看那次的實驗時。
他發現自己並未算錯。
那次是因為設備限制，以及傳統計算方式過時等諸多因素影響，導致他的結果和導師想要的結果大相逕庭。
這件事雖然讓許淵對待科研的態度變得嚴謹，但同樣，也扼殺了他的創造性。
多年以後再回過去看。
許淵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感謝，還是該埋怨那個老師。
不過現在。
看著視頻中林決堅持的神情。
如此有天賦的學生，那就縱容縱容他吧。
不管是好事壞，許淵不希望他像曾經的自己一樣，因為一次小小的錯誤就變得束手束腳。
許淵忽然笑了，
「行，那就按你說的改！」
「？？？？」
當陸娟和齊致遠聽到這話，露出了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許老闆.....居然妥協了？！
這特麼還是那個固執己見魔丸嗎？！
「謝謝老師。」林決呼出一口氣，也是笑了出來。
許淵點點頭，「但如果錯了，你得將這次的實驗錯誤整理成報告發我。」
「好的。」林決點點頭，「不過......我不會錯。」
許淵：？？？
張磊：？？？
趙梓銘：？？？
齊致遠：？？？
陸娟：？？？
「哈哈哈！好！好啊，後生可畏！！」
許淵仰天長笑，隨後理所當然對旁邊倆工具人使喚著，
「你倆還愣著幹嘛！？讓你們用矢量網絡分析儀測聽不見嗎？」
不是許老闆，咱能公平一點嗎？
林決都這樣反駁都不罵，我倆忙了整個下午，就開會兒小差你就懟上了？
當然了。
想是這樣想。
但齊致遠和陸娟根本不敢怠慢。
立刻從旁邊搬來造價昂貴的矢量網絡分析儀，開始按照林決的要求重新標定數據。
緊接著，兩人將三次和五次諧波分量單獨提取補償……
修正【注入功率】！
修正【阻抗相位角】！
二十分鐘後，全新的輸入邊界條件替換完畢。
齊致遠和陸娟鬆了口氣。
「老闆，搞定了。」
許淵點了點頭，開始重新加載模塊。
依舊是和之前一樣。
模型開始的階段非常順利。
很快。
模型進度再次來到串聯閉環的節點！
「來了！！！」
隨著齊致遠一聲低呼，所有人視線落在屏幕上！
這一次。
奇蹟，降臨了！
屏幕上。
那條原本狂飆突進的誤差曲線，開始一路瘋狂走低！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七……
最終，數據流在一陣閃爍後，停在了一個很小的數字上：
【整體誤差：1.2%】
大屏幕上，代表模型預測的紅色曲線，與代表實驗數據的藍色散點幾乎貼合在了一起！
「我去！！！」
陸娟張了張嘴，
「誤差竟然控制在了1.5以內，這也太誇張了！」
「成啦兄弟！！！」
齊致遠此時也高興得不行，差點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們非常清楚，這模型成功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課題省了至少近一半的工作量！
如果把整個課題比作一輛車，那麼林決的這個串聯模型，幾乎就等於發動機！
而且要知道，他們可是有許淵帶頭。
以後這個課題，很可能成為相關領域領頭般的存在，被許多大學，許多企業拿去做參考的！
張磊和趙梓銘的反應比這倆人好不了多少。
一時間。
群語音里除了復讀的「臥槽」，就沒了其他聲音！
林決見狀忍不住笑了笑。
看來就算是北大高材生，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也是一句臥槽行天下啊。
不過，在幾個學生狂喜的時候。
許淵卻是依舊在看著屏幕上那兩條貼合的曲線。
緊接著，
他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鼻樑上的老花鏡，用指腹揉了揉酸澀的眉心。
「哈......」
忽的，許淵搖頭失笑，
「還真是我錯了啊。」
片刻後，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有些複雜看著林決，
「我許淵在實驗室里摸爬滾打了三十年，帶出了不知多少博士生，沒想到今天讓你這個高中生上了一課，真是.....後生可畏啊。」
林決笑道，「老師您過獎了，我就是運氣好。」
「誒，你別謙虛，我像是那么小氣的人嘛，你讓他們幾個說說！」
聽到這話，其餘幾人一臉難繃之色。
許淵皺眉，「嗯？我說的有問題嗎？」
張磊：「怎麼可能！許老師您一點兒都不記仇！」
趙梓銘：「就是就是，許老闆心胸像是大海般寬廣！」
齊致遠：「張磊和趙梓銘說得對。」
陸娟：「他們三個說得對。」
林決：？？？
不是，這怎麼看都不像是真心話啊！
「咳咳咳！！！！」
許淵有些尷尬咳了幾聲，連忙轉移話題道，
「對了林決，你構建的這個三步串聯閉環模型既然能夠跑通，那到時候我會幫你申請國家專項的科研獎勵！等會兒你把銀行卡帳號發給我。」
聽到這話，齊致遠等人不禁流露出羨慕之色。
國家專項科研獎勵！？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字啊！
見狀，林決有些好奇，
「科研獎勵？老師這個有多少錢啊？」
許淵擺了擺手，
「按照這個課題的重要性......就你這個模型應該有7位數左右的獎勵，具體數字我不敢打包票！」
林決咽了口唾沫，「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