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雲剛把條件列完。
還沒來得及等林決回應。
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連主任.......你這就不夠意思了。」
掛著北大招生辦牌子的負責人，此時忽然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約莫四十來歲的模樣的，寸頭，約莫一米九的身高，目光很銳，站在連雲面前，看起來頗具壓迫力，
「我們還沒開口呢，你怎麼就想著把合同簽了？」
在對方高大的身形面前，連雲不禁後退幾步，
「張雷，咱們說好的，公平競爭。」
「呵呵......」
張雷沒有接他的話，直接轉向林決，原本冰冷的神色忽然轉晴，
「林決同學......水木許諾你的條件，北大全部能給！而且更好！」
「錢學森班！保研直博通道！國家級獨立實驗室使用權！」
「你想要的任何方向，都可以談！而且我可以在這裡給你表個態......」
「只要你來北大，你在本科期間需要的所有資源，我張雷親自幫你協調！！」
聽到這話。
周圍圍觀的師生們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就是林決？」
「複賽滿分的那個，昨天實驗不出了嘛？他又是唯一滿分。」
「......決賽實驗也滿分？多久沒出過了？」
「誇張哦。」
「我們這一屆出了個怪物啊。」
「那咋了，考不過他又不丟人。」
「能讓清北招生辦給這種待遇，以前有沒有過？」
「沒聽說過，不過你看北大那個張老師，長得跟JOJO里的人一樣，剛才我還以為他要揍連老師呢。」
「不至於不至於......」
連雲沒有急，甚至沒有提高音量。
他等張雷說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張主任說的條件確實很誘人。」
「但林決同學，我要補充一點......」
「水木已經批准了針對競賽特長生的課程豁免方案。
我們可以直接豁免大一通識基礎物理課程，讓學生跳級進入高階近代物理小班。
以你的能力，沒必要讓你在已經掌握的內容上浪費時間。」
張雷被這話氣笑了，
「這也算什麼好的條件嗎！？我們北大的分層課程體系，專門針對競賽生的知識結構漏洞補全短板，不比你們的豁免方案好多了？」
連雲冷哼一聲，
「水木在物理，計算機，電子交叉方向做得可比你們好，而且課題合作的選擇也更多！
競賽生需要的是拓展視野，不是在單一賽道上走到黑！
這一點，我們優勢可太大了！」
張雷淡淡道，
「以林決的天賦，可不需要用一個工科環境來稀釋他的專注力，理論研究才能發揮他最大的潛能！」
「你........」
「.......」
這兩所學校雖然在生源上有競爭。
但大多時候維持著表面和氣，互相留幾分面子。
但今天不一樣。
張雷那副姿態，擺明了是要明搶。
再者。
這麼的多年下來，兩個學校對彼此的優勢和短板摸得清清楚楚。
所以，此時爭吵起來，那也是引經據典，信手拈來！！！
剛開始還在說著各自優勢。
到了後面，便忍不住開始互相揭老底了。
而在見到這一幕後。
周圍人的議論愈發熱烈。
「我靠！這場面難得一見啊！」
「我得發個斗音。」
「沒想到還真有看到清北招生辦現場搶人的畫面。」
「吵什麼啊，八角籠走起，誰贏了林決去誰的學校。」
「那沒啥懸念了，那個張雷老師長得人高馬大，另外一個呢？跟個瘦猴似的！
真打起來估計一巴掌就給干趴下了。」
連雲越聽越覺得不對。
你們議論歸議論，咋還搞人身攻擊呢！？
夏知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眼前的畫面。
我去！
這就是擁有老爺爺的天才嗎？
果然恐怖如斯啊！
竟讓中州地界頂級宗門爭搶！
鄧中基則是拉著馮藝默默退後一步，將林決護至身前，生怕這場爭鬥波及到自己。
連雲笑了笑，
「說這麼多有什麼用？最終，還是得看林決他願意去哪個學校才行。」
張雷點點頭，「也是.......」
說罷，兩人同時將目光放在林決身上。
「額......」
看著兩人那直勾勾的眼神，林決一時間還真沒想好怎麼拒絕。
總不至於說，我不想去你們倆學校的物理系，而是想選一門能夠涉及多個自然學科領域的專業吧？
就在林決糾結的時候。
人群外再次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
「誒，我說......好歹也是國內最頂尖的高校，能不能有點名校風度？」
眾人回頭。
只見一個精神矍鑠，穿著背帶褲的老者慢悠悠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連雲，又看了一眼張雷，語氣難得沒有帶刺：
「現在成績都還沒出來，你們慌什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要壞了規矩！？」
張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頭，「許老您教育的是。」
連雲沒說話。
他自然認識許淵，知道對方是北大教授，國內頂尖物理學者。
看到兩人的反應，許淵滿意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到時候成績出來，他要真考出個驚天動地的分數，你們再來搶人也不遲......
現在在這兒堵著，像什麼樣子？」
連雲沉默了一會兒，先點了頭：
「許教授說得有道理。」
接著，他轉頭看向林決，
「林決同學你可以慢慢考慮，我說的那些承諾，直到你和......和北大簽合同之前，都有效。」
「我們也是哦。」
張雷露出些許得意的笑容。
許老都來鎮場子了，你拿什麼跟我斗啊？
優勢在我！
兩人說罷，都是轉身離開，回到了招生處。
等兩邊的人都走遠了。
圍觀的人群也開始逐漸散去。
等到只剩下臨淮隊伍後，許淵才轉頭看了一眼林決，背著手笑道，
「沒事兒吧？招生辦這些人啊，看見人才就忘了規矩。」
林決搖了搖頭，笑道，「謝謝老師。」
許淵笑罵，「謝什麼謝，你以為我在幫你？」
林決：「？？？」
許淵微微嘆了口氣，
「說實話，我是很希望你來我們北大物理系的，不過嘛......從江老那邊的態度來看，你對數學應該也很有興趣吧？」
剛才，許淵是故意等連雲和張雷把話說完了才出來的。
他讓招生辦先唱紅臉。
把條件開足，把態度擺夠。
然後他再出來唱白臉，替林決擋下來。
這樣好處都是別人的，人情是他的，簡直完美啊！
而在聽到許淵的話後。
臨淮省隊和林決關係好的幾人，也都把目光放在了林決身上。
緊接著，眾人便見林決撓了撓頭，「老師您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許淵翻了個白眼，「你說呢？」
「咳咳......」林決輕咳兩聲，「老師，如果我說不止物理數學，您會怎麼想！？」
許淵笑了笑，「哦，不就是不止物理數學嘛，我能......」
說到這裡，他仿佛意識到什麼，然後才用一種好像才認識林決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嗯？你到底想學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