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會議室內。
一個緊急會議被召開。
此時。
宋濤坐在主位，他的面前，攤著剛才故障時段的全套數據曲線。
其餘核心研究員分坐兩側，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先查我們自己。」宋濤指著面前列印出來的數據，「從參數域開始，逐條過！」
沒辦法。
這個地基方案是林決從零搭出來的。
他們在後續補充參數域的時候，有沒有出現理解偏差，只有重新再篩查幾次才知道。
接下來的時間。
六個研究員開始逐條核對。
輔助聲源的頻率偏移量Δf.....
相位差梯度.....
陣列排布的幾何約束......
聲流抑制補償參數......
.......
其中的每一條。
對照林決原始答案中的邊界條件，眾人一次又一次的驗算起來。
因為有了很多數據和模型打底。
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要快許多。
約莫五個小時後。
連晚飯都沒吃的眾人，終於發現了數據的端倪！
「宋工！！是這個位置！！！」
忽然，一個年輕的核心研究院舉手，神情興奮的站了起來。
宋濤見狀，走過去低頭看了眼對方的電腦。
然後，他眉頭便忍不住皺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他們補充的相位梯度參數矩陣。
在第五層陣列的相位補償值上。
他們按照聲學領域的常規做法，設定了一個均勻補償的預設值。
而林決在答案中寫的是.......
非均勻加權，側邊批註提到Chebyshev分布。
他們當時確實注意到了那行批註。
但在後續建模的時候，覺得非均勻加權在工程實現上過於複雜，主動降級成了均勻補償......
宋濤盯著那行數據，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長長呼出一口氣。
「竟然會是這個問題嗎！？」
宋濤嘆氣，是因為這是整個團隊在建模時的慣性思維。
聲學領域的工程實踐中。
均勻補償是標準做法，非均勻加權......便意味著更高的計算成本和更複雜的硬體實現。
在之前接觸林決的方案的時候。
他們覺得林決的批註只是一個備選建議......
結果就是這個降級......
造成在七成負荷時引發了局部聲場塌陷。
「不可能吧！？我看看呢？」
聽到宋濤的話，其餘研究員也趕忙起身，圍到那個發現問題研究員的電腦前。
「這裡我們確實沒按照林決的方案完全實踐，但不可能會有如此之大的缺陷吧？」
「對啊，我們之前的系統，就用的這種辦法啊。」
「如果真的是我們錯了，那......」
有個研究院手在空中劃了幾下，似乎驚嘆，又似乎不敢去想那種結果。
不過，宋濤卻是將他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這個號稱國內頂尖聲磁懸浮團隊就是個笑話，林決一個人就忙頂我們一個團隊！」
宋濤的聲音在會議室內飄蕩。
但沒有人回答他的話。
在場的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他們並非是想證明林決錯了。
而是覺得，林決就算是天才，那也只是紙上談兵。
他在考場上寫的方案，不可能連工程細節都完全考慮到！
需要作為專業團隊他們，在對方新穎的思路上補充完善，才能將這個方案完全完成！
他們也有自己的驕傲，也有自己的私心。
林決能夠在這個方案實現從0到1，確實值得佩服。
但後續從1到10，那就得是他們來才行了。
但結果呢？
卻是林決考慮到了，他們沒有跟上去。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宋濤站起來，走到走廊里，撥通了許淵的電話。
「許老，我宋濤。」
「嗯。」許淵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不咸不淡。
「仿真跑了，前期很順利，但有個地方出了問題。」
「原因呢？」
「初步預估結果......」宋濤頓了一下，「是我們把他答案里的一個批註降級處理了。」
許淵的聲音帶著些許嘲諷，些許感嘆，
「所以......你們一個團隊，不如一個高中生考慮得周全？」
宋濤咬了咬牙，但沒有反駁，因為許淵說的是事實。
「許老，我想請林決幫忙看看這個問題，能不能麻煩您——」
「再請林決幫忙？」
許淵打斷了他，語氣不急不緩：
「宋工，不是我不想幫你啊，他馬上還得要參加數學決賽呢 ，還得複習呢。
這可是我的摯愛親徒啊，你讓他這麼奔波，我看著也過意不去啊，你說是不？」
宋濤一時沒明白許淵的意思，小心翼翼道，
「但我們這個項目確實非常重要，許老您應該也明白。」
「我明白，但你不明白。」
宋濤皺眉，但還是態度恭敬道，「那許老您的意思是！？」
「得加錢。」
宋濤：「.......」
.............
「啊？將後續方案補充出來！？」
晚上十點。
本來準備洗漱休息的林決，接到了許淵的電話。
此時，在電話中，聽到許淵的講述後，林決忍不住愣了愣，
「老師您的意思是，物理最後那道小題，還真是聲磁懸浮領域的項目！？」
「哈哈哈哈哈！！！！」
許淵爽朗的笑聲從手機中傳來，
「小子，你別跟我說你沒想到這個啊？」
林決苦笑，
「當時考試的時候，確實覺得這個項目挺複雜，所以也只是猜測，這有可能是將某個已解決問題搬到卷子上，但還真沒想到......」
林決雖未說完，但許淵心中卻依舊感覺震撼。
這話要是給宋濤他們知道了，那還不得又抑鬱了！？
「反正馬上出成績了，我就跟你說實話吧，這道題就是為了考你才出的。
放在歷屆國決上，這道題難度說第二，沒哪道題敢說第一！」
「啊！？」
林決無語，
「這不是針對我嗎？太過分了啊！」
許淵笑得更開心了。
這小子，就是給他長臉啊！
連這種出題組都沒有標準答案的題，也能給做出來！！！
「哈哈，那也得你有這個實力，才能讓出題組特意針對啊！」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他？」
許淵輕咳一聲，故作玄虛，
「嗯，那不可咋地，你這方案要是真被採納，那可有大把大把的鈔票哦。」
一聽這話，林決瞬間不困了。
「鈔票！？許老您快說說，有好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