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結束後。
林決和眾人一起回到酒店房間。
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高架上的車流，林決心中在想著怎麼跟陳老開口。
真說起來，他心裡一直是偏向北大的。
是江院長當初因為他被處罰。
他也對著江院長說過，會儘快去北大，會幫他重新坐回院長的位置的話。
其次，許淵教授那個課題他也是核心人物。
要去了水木，那真就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了。
至於陳老那邊......
林決其實也是有些愧疚的。
畢竟從省隊集訓開始，陳望山對他的投入他有目共睹。
人家一個準院士級別的教授，放著好好的課不教，跑來給臨淮省隊當教練.......圖什麼？
圖的不就是他能出成績嗎？
現在出成績了，結果你跑去對面，那對得起別人的付出嗎？
想到這裡，林決不禁嘆了口氣。
這.......就是幸福的煩惱嗎？
他拿起手機，翻到陳望山的號碼，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按下了撥號鍵。
「林決？」
陳望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點意外，
「這個時候打電話幹什麼，聚餐結束了？」
當時聚會開始的時候。
王強還專門給陳老打過視頻。
畢竟他是集訓主教練，再怎麼，也得讓陳老有點參與感才行。
「結束了，現在都回酒店了。」
說到這裡，林決語氣變得鄭重積分
「陳教授，有個事想跟您說一下。」
陳望笑了笑，像是已經猜到了什麼，「嗯！你說！」
林決微微呼出一口氣，「我......可能會去北大。」
雖然已經有了預期。
但真聽到林決如此說出來，陳望山還是有些失望。
過了許久，陳望山才帶著一絲苦笑道，
「.......說實話，有點難過。」
林決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只能說道，「抱歉......老師.......」
陳望山笑了笑，
「抱歉什麼？你又沒有對不起我什麼！」
「從一開始，我其實就想過，你可能不會來水木，畢竟許淵那老傢伙比我快了一步，再加上江院長的事情.......
呵.......但真正聽到你說出來，還是有點不是滋味兒啊。」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嘆，像是釋然了什麼，
「行了！北大就北大吧！不過林決你記住，不管你去了哪兒，你還是我的學生！」
「那是當然的！」林決聽到這話，心中微微一松，「謝謝老師您能理解！」
陳望山灑脫的笑道，
「哈......放心，我不至於為這點事就生你的氣！對了，你接下來還有數學決賽吧？好好加油啊，我等你再拿個冠軍。」
林決也跟著笑了起來，
「包的！」
..........
等掛了電話之後，陳望山在實驗室外站了一會兒，然後才轉身進了實驗室。
因為看了物理競賽國決頒獎。
所以，剛才接電話的時候，陳望山是在加班帶學生進行課題實驗。
爾等陳望山推門進去的時候，幾個研究生正在各自工位上整理數據。
看到他進來，坐在最靠里的一個學生抬起頭，語氣帶著請示：
「陳老師，該調那組高精度干涉腔的反射鏡了。」
陳望山點了點頭，走到操作台前。
這台干涉腔的最新一組反射鏡，需要手工調校與缺陷溯源。
儀器自帶的電控一鍵調試雖然快，但對微米級以下的誤差捕捉力卻不足。
他們這個課題組一直以來的做法是：
先用電控粗調，再由陳望山親自上手，改用手動微分頭做最後的精調！
這個手工活兒......
目前陳望山說第二，國內沒人敢稱第一！！！
其他實驗室遇到同樣的問題，都要靠反覆掃描和算法擬合。
但不同，陳望山轉幾圈微分頭，就能把偏差方向判斷出來！
在這方面......
陳望山在這群弟子眼中，就是神！！！
很快。
陳望山挽起袖子，在操作台前坐下，手指搭上微分頭，開始調試。
第一次調試結束......
光路沒對正。
陳望山沒有說話。
重新調了一遍微分頭的起始位置。
但第二次，又出現了干涉條紋偏了半個條紋間距的錯誤。
第三次......還是沒有落在標準位置上。
陳望山鬆開微分頭子，活動了一下手指，重新開始。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很快。
一個小時過去了。
操作台上那組反射鏡被陳望山調試了許多次，但始終沒有辦法調到正確的位置。
不是差了半個條紋間距，就是進給量過了頭需要退回重來。
雖然這種問題對研究生或者博士生來說，都非常常見。
但對陳望山來說，這算是極其稀罕的事情了！
因為在平時的眾人眼中。
陳望山完成這件事，那就跟吃飯一樣簡單！
此時，幾個研究生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都是大氣不敢喘一口。
雖然陳老全程沒有發火，只是一遍又一遍沉默的重複著操作。
但那種沉默本身，比發火更讓人不安！！！
學生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但沒人敢開口詢問。
最終。
陳望山把微分頭鬆開，有些自嘲笑了出來，
「算了......今天不在狀態，大家回去吧，明天繼續.....」
說了這句話之後，陳望山摘了手套，頭也不回走出了實驗室。
.........
數學決賽在物理頒獎後的第三天。
林決走進考場的時候。
心態比參加物理決賽時還要平靜。
代數的對稱性構造，數論的模分析，組合的遞推倒推......
每一道題的解題路徑，在他落筆之前就已經清晰成型了。
相比起物理最後那道難題。
數學總體的難題還是要小挺多的。
當然了，這也是僅僅對林決而言的！
約莫一個小時後。
林決交卷，然後在考場一眾師生驚訝的目光中走出教室。
等來到休息區後，林決對數學省隊的教練道：
「老師，頒獎禮我就不參加了，到時候你幫我領一下獎吧？」
數學省隊教練名叫郭峰。
在得知林決成了物理決賽冠軍後，他也期望著對方能在數學上給臨淮省隊帶來一個好成績呢！
所以此時，在聽到林決的話後，郭峰不由得疑惑，
「為什麼不參加？你要去哪？」
「京城，北大，今天下午的飛機。」
郭峰愣了愣，「不是......就算是保送，那你也要等明年才能入學吧？」
林決點點頭，「確實。」
「那你現在去幹啥？」
「我是以顧問身份去的，有兩個項目要跟。」
郭峰摸了摸有些地中海的髮型，滿臉驚愕看著林決，「啥？顧問！？還兩個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