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安全登記完成。
許淵先是帶著林決來到更衣室，然後從柜子里拿出一件防靜電服和一雙手套。
「知道為什麼穿這個嗎？」
林決想了想，
「許多高端光學元件的對靜電敏感，衣服摩出生的靜電，足以把一塊精密的光學鏡打碎。」
許淵滿意點了點頭，然後從另外個箱子拿出手環讓他戴上，再把另一端接到地上。
等萬用表顯示人體電阻在安全範圍後，許淵笑了笑，
「行了，走吧。」
林決點點頭，跟在老師身後。
實驗室的門打開。
林決走進去，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張巨大的光學平台。
它上面蓋著透明亞克力罩子，罩子內側貼了幾個溫度傳感器，縫隙里塞著灰色的隔音泡沫。
等到走近些許，透過玻璃罩，林決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台飛秒雷射器！
由幾塊精密鏡架，光纖耦合器，以及那細得幾乎看不見，在燈光下泛著一道極淡的反光的光子晶體光纖組。
這......
就是全世界最精密的光學儀器之一！
他在期刊上看過它的原理圖，看過它的性能參數，看過別人用它發出來的論文。
但原理圖和實物的距離，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林決眼神帶著狂熱落。
腦海中，那些符號仿佛在瘋狂跳動著。
緊接著，它們組成一座龐大的結構。
規律，公式，運行方式......仿佛在林決眼中映射到了眼前的儀器上。
許淵看到林決那無比狂熱的神色，心中很是滿意，走到他旁邊，笑道，
「知道這是什麼嗎！？」
「飛秒雷射頻率梳！」
林決沒有移開視線，又指了指罩子裡的幾處，
「這是鈦藍寶石雷射振盪器，這是光子晶體光纖，用於超連續譜產生，F-2F自參考鎖定結構.......
那台光譜儀.......我不確定，但應該是檢測載波包絡相移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記得華夏科學期刊去年有一期封面就是它，但那版圖片上的設備比這台落後一代，精密度跟這玩意兒完全無法相比啊！」
聞言，許淵愣了一下。
本來準備好好在林決面前裝一裝，現在竟然一句都用不上了！
徒弟太優秀，自己這個當老師的，感覺有點沒事幹了啊！！！
許淵笑道，
「行啊！既然認識，省得我廢話了！」
林決嘿嘿一笑，目光在平台上繼續掃。
最終。
林決停在了平台角落的一個黑色模塊上。
那黑色模塊約莫拳頭大小，上邊幾根信號線從裡面延伸出來，連接到旁邊的示波器和頻譜分析儀。
模塊外殼上沒有型號標籤，只是貼了一張手寫的編號貼紙。
見他的目光停留之處，許淵微不可覺的點了點頭。
那是鎖相模塊！
也是整套光學平台的心臟！
說實話，這個弟子不僅是做題的好手，進了實驗室也能迅速找准要點！
這就是天才嗎！？
許淵感覺自己得對這個詞重新定義一下了！
自己以前帶的那些都是些什麼土雞瓦狗啊！？
「老師，這個是什麼？」林決明知故問。
「這你能不知道！？」
許淵聲音拉高，滿臉狐疑看著他。
林決都把之前剛才那些儀器名字報出來了，他不信林決連這玩意兒都認識！
林決撓撓頭，
「這不是讓您這當老師的有點參與感嗎？」
許淵翻了個白眼，
「我謝謝你啊。」
不過吐槽歸吐槽，他看著林決那躍躍欲試的神情，問道，
「怎麼樣？打開試試！？」
「可以嗎？」林決有些驚訝。
他在某篇期刊上看過。
光是運行這套儀器，成本就不小！！
飛秒雷射器的泵浦源壽命，是按小時算的。
一套操作下來，燒掉四五千塊都算少的！
許淵大手一揮：
「當然沒問題！你老師我這點權限還是有的！」
雖然許淵如此說。
但其實，就算是他。
在使用這台儀器後，也得專門寫一份使用報告。
以前許淵覺得這事太麻煩，再加上他在光學領域確實不算擅長，所以如果換了別人來，他根本不會想開這玩意兒！
麻煩，而且是替別人麻煩。
但林決不一樣啊。
許淵不僅不覺得麻煩，還挺樂意的！
畢竟......其他庸才能和自己徒弟比嗎？
他現在讓林決上手熟悉的，往小了說，那是為了未來北大能出一個門面級別的人物。
往大了說。
那是為了華夏的未來。
格局打開！
不就一小時消耗幾千塊的儀器嗎！？
給老子開！
如果有必要，24小時也開！！！
林決豎起大拇指，「老師不愧是面子果實能力者。」
「馬屁精。」
許淵笑著罵了一聲，轉身走到操作台前，打開電源。
儀器預熱後，光學平台上的指示燈逐一亮起來，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陣嗡鳴聲。
緊接著，近紅外光束從雷射頭射出，在鏡片之間來回反射，最後打入那根光子晶體光纖！
下一刻，光纖端面亮起一小團微弱的白光。
林決知道，這是超連續譜產生了。
林決視線轉動間，看到了示波器上跳出一排脈衝信號。
它們間隔均勻，像一道細密的梳齒。
「別光看啊！」許淵說，「上手摸摸。」
「啊！？我來嗎？」
林決再次愣了愣。
這種級別的精密儀器，一般學生是不允許直接上手的，更別說是他這種第一次進實驗室的小白了。
「要不然呢？」
許淵已經退後半步，把操作台前的位置讓了出來。
反正都破例了。
許淵不介意再破例破例。
反正事後報告如果院長不簽字，他就去校長辦公室鬧。
我都把林決搶過來了，有點特殊待遇咋了！？
「光是紙上談兵有什麼用？說了帶你玩玩好玩的，我這老師總不能食言吧！？」
許淵都這麼說了，林決也沒有再推辭。
他走到操作台前，手搭上旋鈕。
面板上標註著幾個英文參數。
泵浦功率、鎖模電壓、相位匹配角。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幾個參數的作用和調節方向，然後開始擰動第一個旋鈕。
隨著泵浦功率緩慢上升。
示波器上那一排梳齒的幅度隨之增大。
他停在一個位置，然後開始調節鎖模電壓。
頻率梳的脈衝寬度開始變化。
起始階段脈衝較寬，隨著電壓調整，脈衝逐漸壓縮，梳齒的輪廓變得更加鋒利。
接著是相位匹配角.......
隨著林決調整，光譜儀上原本有些不對稱的頻譜包絡，逐漸變得平坦對稱......
整套動作不算快，但沒有多餘的操作，而且每一次調整都有明確的意圖。
許淵站在旁邊，不時點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與此同時.....
隨著這些操作。
林決腦海中的那座大廈，仿佛變得更加具體起來。
如果說以前林決只能符號在動，公式在變化的話。
那麼現在......
林決腦海中已然已經有了具體的結構！
它們精密複雜到了極點，但卻井然有序運行著！
林決心跳微微加速。
這是在【求知】狀態下的感受。
那麼......
【超頻】，啟動！！！
下一刻。
轟！！！
林決腦海仿佛出現無數光電。
在【靈覺】屬性加持下！
他仿佛從這些結構中，捕捉到了某些充滿光亮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