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舒！」
穿著女式西服的女人伸出手，臉上帶著幾分禮貌的笑容，
「華夏科學數學組的編輯，你發的江院長勘誤的郵件就是我看到的。」
「是你啊。」
林決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真巧。」
「確實！我今天來是跟一位數院博士約稿的，沒想到會碰到林老師您。」
沈亦舒在林決對面坐下，雙手平放在桌上，語氣滿是熱情，
「之前物理冬令營頒獎典禮我看了內部直播，剛才在那邊看到您，我還以為是看錯了呢，沒想走近一看，竟然真的是！」
北大圖書館一樓是樾廳，允許輕聲交談。
因為環境氛圍不錯，一些簡單的學術交流也會約在這裡。
說到這裡，沈亦舒露出幾分好奇，
「林老師，您現在是已經確定保送北大了嗎？」
林決輕輕點了點頭，
「嗯......不過我的學籍還在安陽，所以現在是以顧問身份入駐的。」
這話一出。
沈亦舒瞪大眼睛，捂住嘴巴。
好半晌，她仿佛才從這個消息中回過神，
「顧......顧問！？」
「是的。」
沈亦舒微微呼出一口氣，
「啊！果然！天才就是不能用常理度之的！！」
林決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只能禮貌一笑。
又是簡單聊了幾句。
林決便以要看書為由中斷話題。
沈亦舒見狀，頗為尷尬笑了笑。
自己似乎表現得有點太熱情了，把人嚇到了！
沒辦法......
沈亦舒缺稿子啊！
這樣的大腿......
不趕緊抱緊等啥！？
而在看到林決繼續看書後。
沈亦舒倒也沒在意，便在不遠處找了個空位坐下，打開文件夾翻看起來。
不過就在此時。
沈亦舒手機上，數學編輯組的消息彈了出來。
【魔都數學冬令營的成績出來了，林決又是滿分第一！！！】
看到這條消息，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低頭翻書的少年。
沈亦舒嘴裡雖然嘖嘖稱奇，但其實並未太過驚訝。
沒辦法.......
最近這個名字在編輯部群里被提起太多次了！
雖然華夏科學不刊登競賽八卦，但對有潛力的新人會保持關注的。
而林決......顯然就是那種值得關注的超級天才！
此時。
群里的編輯們還在拿沈亦舒打趣。
「小沈啊，等以後林決進了北大，可就靠你和他打好關係了！」
「 哈哈，小沈不是天天抱怨沒稿子嗎？等他再成長几年，到時候估計你發都發不過來。」
「稿件之神的眷顧，小沈可要牢牢把握住啊！」
看著這些消息。
沈亦舒有點忍俊不禁。
「放心吧前輩們，不用你們說，我也肯定要把大腿抱住啊！」
與此同時。
沈亦舒默默在心中說了句的。
嗯，應該不用幾年。
現在，人家的水平就應該足夠在華夏學科發文章了！
畢竟......
能在高三沒畢業的時候，就以顧問身份入駐北大，這含金量......
簡直不要太足了！
........
不多時。
一個穿著格子外套的男人走進樾廳。
他戴著眼鏡，頭頂有些稀疏，黑眼圈深重，顴骨有些突出，看起來似乎是長期營養不良一般。
他在門口掃了一圈，在看到沈亦舒後，男人快步走了過去。
「沈編輯，久等了。」
走到近處後，男人嗓音沙啞跟對方打了個招呼。
「沒事。」沈亦舒合上文件夾，「我也剛到沒多久。」
男人在對面坐下，嘆了口氣，模樣頹喪至極。
見狀，沈亦舒微微皺了皺眉，
「萬博士，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萬傑明似乎有些難言之隱，但沉默半晌，最終還是道，
「抱歉，可能稿子短時間內完不成了。」
沈亦舒心裡「咯噔」一聲。
這次的稿件她已經跟了很久。
萬傑明論文研究的方向，是關於Λ-環結構與擬陣奇點簇的正則化實現。
這個方向在國內偏冷門。
但她審完初稿之後，發現萬傑明這套方法論很紮實。
是她經手那麼多稿子裡，少數幾篇讓她覺得這個工具以後一定有人會用的文章。
後來，沈亦舒更是讓編輯組的大佬們過目了一下。
前輩們也都說。
如果真能把完整的理論研究擺出來，價值確實很大。
因為它的邏輯如果真能跑通，那就解決了一個數學底層的關鍵問題——
高維約束空間的變量約簡。
沈亦舒看了對方那深陷的黑眼圈一眼，問道，
「萬博士，到底什麼方向遇到了問題！？」
萬傑明再次嘆氣，
「本來稿子上周就該收尾的，但我們的驗證環節卡住了......」
沈亦舒又細問了進度。
萬傑明遲疑一陣，然後才道，
「高維配分函數的組合降維，計算量太大，現有預算撐不住了.......」
「差多少！？」沈亦舒再問。
「把最後那組驗證跑完，大概……估計最少得要30萬。」
沈亦舒皺了皺眉。
這個錢倒是不算多。
但對於一個純數博士的課題預算來說，已經是萬傑明自己填不上的缺口了。
「要不找院裡幫忙！？」
萬傑明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之前已經嘗試過了，但都被院裡審批拒絕了。 」
至於原因，很簡單......
當初他開題報告交上去後，評審發現萬傑明的開題太過倉促。
連從選題到方法論之間的邏輯鏈條都沒有交代清楚，所以一直不敢給大額經費。
如今能撐到這個程度，已經是萬傑明團隊省吃儉用的結果了！
「那該怎麼辦！？」
沈亦舒也有點急了。
跟了這麼久，花了那麼多精力耗在上面。
又是幫忙改進，又是幫忙找老師幫忙看。
現在呢！？
她所有的付出可能都要打水漂了！
三十萬啊！
她雖然工作兩年，但在京城上班，手頭可存不下那麼多錢，所以就算想幫萬傑明墊著也做不到。
而就在此時。
沈亦舒眼神一定，落在不遠處靜靜看書的少年身上。
等等！
林決說他是以顧問身份入駐的......
如果能把他拉來這個項目，說不定......數院的審批經費還有起死回生的機會！？
但......沈亦舒又不是傻。
兩人才第一次正式見面，就讓他幫這麼大的忙......憑什麼啊！？
該怎麼開這個口呢！？
蠢腦快想想，自己有什麼拿得出的學術資源，有什麼好處能給對方的！？
沈亦舒一時陷入了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