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崇遠聽到這話，不禁點頭同意，
「確實！」
「許淵講到哪，他的數據就復現到哪，這可不是光靠練就能練出來的！」
李正平也加入話題：
「那肯定的！」
「剛才實驗室調參數Γ的定義，疊代映射的收斂，每個環節都沒有停頓。
這必須對模型每一個細節都了如指掌才能做到！」
「說實話，我見過不少跟著導師做項目的學生，能跟上的有，但跟得這麼絲滑的，這是頭一個！」
聽到這話，趙文博呵呵一笑，
「老許這是走了狗屎運啊，怪不得最近這麼嘚瑟，原來是撿到這種寶貝學生了！」
......
旁聽席。
陳望山看著此時大屏上的收束的誤差曲線，不由會心一笑。
對於林決如今的表現，他並未有絲毫意外。
曾經去做雲幀項目的時候。
他便已經見識過這孩子的天賦。
所以只能說......
就算是他最尋常的表現，便已經是許多天才的極限了！
不遠處。
周清源偏過頭，對旁邊的江維漢低聲道，
「這個同步度.....老江啊，你說我當初和林決打賭，是不是草率了啊？」
江維漢輕輕轉頭看了看老夥計，
「怎麼？想反悔？」
「你看我像那種人嘛！」
周清源無語，
「雖然他確實厲害，但我那個課題，也不是他輕易能搞出來的！！」
江維漢倒是挺有信心，淡淡道，
「還有一個多月呢，拭目以待吧。」
周清源冷哼一聲，心中卻是有點慫了。
咋辦！？
到時候林決要是真做出來，自己就得叫他一聲老師了！
當然了。
他在意的不是這個。
而是......
如果自己真叫了，那許淵，江維漢這些人......不都成了自己師爺？
自己以後在他們面前，不就天然低了倆個輩分兒！？
..........
除了他們之外。
旁聽席的其餘老師們，也都在驚嘆著林決的表現。
「三步串聯模型真是他一個人搭的？目前來看，確實厲害啊！」
「許淵親口說的還能有假麼？」
「怪不得這幾天在網上這麼火！」
「確實有真東西啊！」
「這場面，咱們學院那些博士生上去怕是腿都要軟，這小子心理素質也夠強的。」
.........
伴隨著這些議論聲。
大屏上。
三步串聯模型的最後一步完成。
疊代映射的求解器收斂。
誤差曲線一路走低，最終定格在一個有些燙眼睛的數字上：
【整體誤差：0.5%】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評審的專家們都非常清楚！
等離子體模型的整體誤差，業內能做到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已經算優秀一檔！
而今天實測.......
0.5%！
這已經遠遠超出業內水準，躋身世界前列.....
哦不，如果它能夠保持穩定在這個誤差數字。
那就是世界第一！！！
李正平放下筆，
「0.5%這個精度，在同類模型里，已經摸到天花板了吧？」
王啟陣點了點頭，好半晌才道，
「確實！要是這個精度能在其他工況下穩定復現，那才是真正無敵了！
就算老許性格不招人喜歡，那今年他進院，恐怕也沒人敢說什麼了！」
許淵看了一眼大屏上收束的曲線，呼出一口氣，然後看向評審席笑道：
「各位專家，各位領導，陳述和演示環節，到此結束.....」
「啪啪啪！！！」
又是一陣雷鳴掌聲響起。
沒辦法。
就算再不喜歡許淵。
但項目實打實的擺在眼前。
0.5%的誤差太能打了，放在等離子系統行業，誰見了都得說一聲牛逼！
等到掌聲停止。
許淵才道，
「接下來，請各位專家，對我們項目組主辯林決.......進行質詢！」
話音落下。
會場裡的氣氛變得躁動起來。
陳述和演示，是展示成果。
是項目組想讓大家看到的東西！
演示可以排練。
數據可以優化。
最好的結果，可以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而質詢......
才是真正檢驗成果成色的環節。
專家不看你擺出來的成果。
專家看數據從哪來，推導怎麼走，邊界條件怎麼處理，極端情況怎麼解釋！
所有這些......
都是臨時反應，沒法排練！
一個成果是真正紮實，還是表面光鮮，在質詢環節一問，就露餡了。
在業內。
九成以上的項目驗收不通過，都是卡在這個環節！
前面的陳述再精彩，演示再漂亮，如果倒在這一步，全都白費！
剛才的演示，只是開了個好頭！
接下來的質詢，才是真正見真章的時候！
至於林決.......
此時他剛剛結束實操，正在工作人員監督下，從實驗室來到答辯會場。
不多時......
「咔嚓！」
會場大門被打開。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林決身上。
林決目光從旁聽席掃過。
然後隔著遠遠的看到了陳望山，江維漢，周清源幾人。
林決朝幾人點點頭，這才走上講台。
與此同時。
整個模型，在他腦海中被解構著......
解耦源頭。
Γ的定義，疊代映射的不動點。
邊界條件，極端工況。
所有細節，全部串聯！
林決來到講台站定，看向評審席。
台下，顧崇遠微微皺了皺眉，沉默半晌後，他方才問了林決一個問題，
「林決......你沒準備稿子嗎？」
講台旁邊，聽到這話的許淵忍不住摸了摸嘴巴。
嗯，一想到林決接下來要幹什麼，他就想笑。
然後，在評審和一眾清北教授的目光中。
林決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謝謝院長提醒，不過......我不用準備。」
「模型是我搭的，每一步我都記得。」
話音落下。
評審席上幾個導師都是一愣。
要知道，像這種國家級課題的驗收答辯，脫稿回答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所以就算是質詢階段，也是完全允許參照資料稿件來回答的！
畢竟一個重點項目體量龐大，數據量驚人。
光是核心模型的推導步驟，有時候就幾十頁紙。
隨便記岔一個，都可能被專家當場抓住！
所以......
哪怕是經驗豐富的教授來做這種答辯。
也一定會準備PPT和稿子的！
而像林決這樣，兩手空空走上講台的情況.....
嗯。
在國家級課題的驗收歷史上，幾乎聞所未聞！！！
顧崇遠挑了挑眉。
這小子......
是真他娘的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