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半。
和林決聊得非常愉快的王瑜離開了北大。
今天的晚飯是王瑜請的。
萬傑明其實也挺無語。
好傢夥，怎麼連買單都要跟我搶啊！
其實在原本的安排中。
王瑜今天晚上是要參加數院那邊的一個飯局的。
但沒辦法。
她和林決聊起空間分割的那個方法後，便沒心思再管那麼多了！
於是乎。
王瑜只好推掉了今晚的飯局。
而結果，也讓王瑜非常滿意。
在萬傑明和林決送她到北大門口的時候，王瑜笑道，
「你的這個思路非常厲害，如果真能走通，那以後的高維切割，說不定都是用這套方法.......」
王瑜看向林決的眼神中，有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雖然她已經獲得菲爾茲獎。
但王瑜卻從未覺得，自己是在數學上有著遠超常人天賦的那種人。
「師姐過獎了，我這套理論目前還只能當個假說，具體如何，還要等待驗證才行。」
「嗯......」
王瑜點點頭，
「好了，你們不用送了，我司機馬上到，回去吧。」
「行，王教授再見。」
........
晚上九點。
王瑜抵達酒店。
等回到房間後，她打開電腦，啟動模型軟體，然後再次根據林決的思路，進行了一些嘗試。
不久之後。
當看著模型上那一堆切割得完好，並且擁有一定規則的塊時，王瑜忍不住微微呼出一口氣。
不得不說。
確實是讓人驚艷的思路啊！
如果單從數學直覺來說。
這個思路的邏輯多半是沒太大問題的！
如此想著。
王瑜登錄一個內部通訊軟體，然後給遠在巴黎的導師打了個視頻過去。
約莫等了一分鐘後。
視頻接通。
一位頭髮花白，擁有著日耳曼面孔的外國老人出現在了畫面之中。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面前的桌面上，擺滿了各種圖紙手稿和工具。
這便是王瑜在國外的導師，古斯教授。
對方是06年菲爾茲獎得主，國際數學界泰斗級別的人物，也是王瑜最信任的人之一。
王瑜的三維限制猜想證明，這位古斯教授目前也是深度參與，並且在資源和人脈上，出了相當多的力氣。
在看到王瑜後，老者打了個哈欠，這才帶著有些尖銳刺耳的聲音道，
「怎麼樣？帶著滿身榮譽回國的感覺還不錯吧？」
王瑜笑了笑：「確實。」
「不過按理來說，你應該忙了一天，現在也該休息了，這個時候找我什麼事？」
古斯教授看著有點沒精打采。
這也是王瑜平日裡見到對方的常態了。
在沒有工作的時候，對方一直是這般懶散的模樣。
「確實，還真有點事找老師你。」
說著，王瑜將林決的那個思路，簡單給教授複述了一遍。
而在聽完後，古斯教授原本懶散的神情，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他眉頭緊鎖，筆在稿紙上寫寫畫畫，似乎是在認真推演著這個思路的可行性。
「空間切割嗎？」
古斯教授沉吟半晌，
「如果單從數學邏輯上來說，貌似確實可行。」
「YU，你再仔細給我說說這個思路呢？」
而等到王瑜說完，古斯教授也徹底進入工作狀態，目光深沉銳利，整個人給人一種學者的壓迫。
好長時間後，在稿紙上寫寫畫畫的古斯教授終於停下了筆，他抬頭看著視頻中的王瑜，
「很巧妙的思路啊！！！」
王瑜點了點頭：「確實！」
林決的這個方法，他們的團隊其實也曾嘗試過。
不過那個時候，他們每一次嘗試，都撞在了三道牆上。
即相交維數的坍縮，工具斷代，以及管狀鄰域上！！！
多項式分割切的是空間，曲面是N-1維的，而空間是N維的，切割自由度正好夠用。
可一旦把球面也切進來，則球面也成了N-1維，兩個N-1維的對象在N維空間裡相交，交集直接坍縮到N-2維。
如此一來，切割邊界的結構就會當場失控。
代數幾何工具和貝祖定理，在那種相交結構下便直接失效了。
但林決呢？
他竟然把這三堵牆直接繞過去了！
先是用貼合曲率處理，讓分割邊界貼近球面，然後用一個高階小量，把坍縮變成了可控餘項。
其次。
在工具斷代的情況下，對方乾脆不要求切割本身代數化，而是採用震盪積分，駐點分析來解決。
這思路.......
在剛剛聽到王瑜陳述完後，古斯教授只覺得頭皮發麻。
差點就要脫口而出王德發！
這絕對是天才般的想法，天才般的思路啊！
古斯教授一生中見過很多天才。
但這種新穎，不按常理出牌的思路，讓他第一次有了驚艷的感覺！
思路層層遞進，並且完全符合數學直覺邏輯.......
只要是相關方面的數學學者，聽完後都會無比讚嘆吧！
過了好長時間後。
古斯教授才長長呼出一口氣，此時，他那原本的渾濁的眼神，已經變得銳利起來。
他看向視頻中的王瑜，
「提出這個思路的人是誰？是你本科學校的哪位大牛？」
「那個叫陳敬先的，亦或是叫鄧玉民的？」
古斯教授說的這兩個名字，都是國內相關領域佼佼者。
而在古斯教授看來，也只有這兩位在相關方面的大牛，才有可能提出這種讓人驚艷的思路了。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王瑜緩緩搖了搖頭，
「他只是北大的一個學生，哦，不對，準確的來說，他其實還只是一個高中生而已......」
「高中生？」
古斯教授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屏幕，
「這怎麼可能呢？高中生連我們這個課題的門檻都沒摸到，你說他能提出這種思路！？」
古斯教授還是不敢相信。
王瑜苦笑道，
「這是真的，老師，對方真的只是一個高中生，而且對方之前還勘誤了北大數院院長的論文。」
「而且對方參加我們國內的數學競賽，也都是一路滿分過來的，要不然也不會高中沒畢業就來北大進修了。」
聽到這話，古斯教授撓了撓頭，有點懷疑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