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林決將第一個問題闡述明明白後。
克魯格教授點了點頭，
「這部分沒有異議。」
「那麼......第二個問題。」
「既然理論要求正定，為什麼實際復算出來會是負的？」
林決將原本的圖示切掉，畫下第二個圖。
兩道波紋交錯著鋪開。
林決在其中一道波紋的中間畫了一個偏折：
「因為，其中一列波，在穿過這片區域的時候，丟了一段相位。」
「兩列波交匯，靠的是相位對上。」
「波峰疊波峰，浪頭疊浪頭，浪是高的，符號為正，可p-adic那列波，走到臨界權重下方的時候......」
林決用筆畫下重點，
「它的相位悄悄偏了半格，波峰，對上了另一列波的波谷，浪頭疊上了浪谷。」
「兩者互相抵消。」
「你們復算出的那個負號。」
「就是兩列波錯位之後剩下的那道暗紋。」
說到這裡，林決笑了笑，
「它一直都在。」
「只是你們那套框架只看得到一列波。」
「看不到另一列波丟了什麼。」
會議室里。
萊茵的十幾個高級研究員，齊齊皺眉，臉上寫滿了無措。
這個解釋......
嗯！
他們從來沒有想到過！
在他們的認知框架中。
殘差應該是正定。
是因為格點計數一致性。
復算出負數，他們第一反應是哪裡算錯了，但換方法復算，結果還是負！
他們的目光，始終放在p-adic那套規則內部。
但問題呢！？
卻出在兩套規則的交界處。
而更讓他們驚訝和讚嘆的是......
這個年輕人的思路，竟然直接跳到了框架之上。
看到了框架之外的東西！！！
耶格爾組長咽了口唾沫，低聲問：
「教授......他這個說法……」
克魯格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轉頭盯著屏幕，眉頭緊鎖。
良久，他緩緩開口：
「林決先生。」
「你說的那段丟失的相位.......它的存在如何證明？」
只能說不愧是相關領域的頂級學者。
只是如此之短的時間，便找到了關鍵點上！！！
原本。
林決還以為需要再講解一番，對方才會提出這個問題呢。
面對業內大佬們的關注，林決只是輕輕一笑，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講的重點！」
「當然，這段內容會比較繞。」
「如果跟不上，您可以隨時打斷我......」
「我們慢慢來就行。」
克魯格：......
萊茵眾研究員：......
會說話你就多說點啊！！！
周清源當場破繃，
「哈哈哈哈哈！！！！」
不過幸好，他的位置，並不會出現在直播鏡頭中。
要不然，恐怕北大會因此遭受一定輿論影響。
江維漢皺眉看了他一眼。
周清源連忙做了個法國軍禮，「不是，這麼好笑的事情，你們都能不笑的嗎？」
「庫庫庫！！！」
「咳咳咳咳！！！！」
周圍幾個教授，此時也都有點忍不住了。
不過在江維漢的目光下，都是不敢太過放肆，只能在心中暗爽！！！
媽的。
林決好像太爭氣了！
這場面，以後拿出去都可以吹牛了！！！
正在看直播的鄧虹忍不住感慨，
「龜龜！看不出來啊！這小子竟然這麼會裝逼！
學到了學到了！
以後我去搞學術講座的時候，也這麼跟大伙兒說！！！」
當然了。
說這話的時候。
林決注意力都在腦海中的知識點上。
所以。
他純粹下意識脫口而出，並未有嘲諷萊茵研究院的意思。
「咳.....那開始吧。」
最終，還是克魯格開口化解尷尬。
「好的！」
林決轉過身。
再次開始了一段長達近三個小時的講解。
他講解的過程極其細緻。
只要是需要的時候，每一個中間步驟，他都會展開來寫。
而寫到關鍵處，他會停下來：
「這一步，可能有疑問......不過別急，我們可以再換一種方式，再闡述證明......」
當然了。
到這裡的時候。
即使林決拆分得在清楚。
那些非相關領域的學者，此時也只能聽著林決阿巴阿巴阿巴阿巴了！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太陽西斜。
直播間裡的燈亮了起來。
林決已經講得有點口乾舌燥。
這些問題對他來說，其實無非就是復盤而已。
在說的時候，基本都不用怎麼動腦。
所以。
這場交流最麻煩的，是怎麼萊茵，怎麼讓業內的人聽懂。
所以，林決才不得不把每一個細節，反覆強調，把複雜問題簡單化的講。
等到晚上八點。
林決放下電子筆。
此時的白板上，寫滿了整整六面屏的推導。
他轉過，終於扔下手中的電子筆，
「.......以上！」
「就是我對極限殘差符號反常的完整解答！」
林決笑了笑，
「總結一下。」
「總的來說，原因在結構上！」
「你們的復算其實沒有錯的。」
「錯的是單點框架本身。」
「在結構上它就不允許那個區域正定。」
「也是因此，這個符號反常......恰恰是單點突破必然死局的又一個個證據。」
「所以我才說.....」
「單點突破是L自守型函數的死局，根本走不到終點。」
說罷。
林決拿起水喝了一口。
「克魯格教授，請問還有疑惑嗎？」
此話一出。
萊茵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十幾個高級研究員面面相覷。
林決的講解，深入淺出到每一個細節。
高階層面的邏輯被堵得嚴嚴實實。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多次想過反擊，但卻發現找不到任何可以反擊的點。
當著數學學術界的面。
原本說好的是兩個頂尖機構的交流。
此時儼然成了林決的個人秀。
良久。
克魯格露出釋懷的笑容。
天才的視界，果然啊，面前的年輕人，真的擁有天才的視界！
「.......很精彩的解答。」
「林決先生。」
「你這幾個小時的講解。」
「比我這些年，聽過的任何一場報告都要透徹。」
「如你所說.....單點突破確實是條死路！」
說罷。
克魯格起身，對著屏幕，雙手用力鼓掌。
眾萊茵研究員們見狀，紛紛對視一眼，隨即不約而同起身鼓掌。
北大數院直播現場眾人起身，掌聲如雷鳴。
無數電腦前。
完整聽完這場單方面「交流」的學者，重重鼓掌！
這一刻！
是歷史群星閃耀時！
名叫歷史的老人，仿佛正在用耀眼光輝的字跡，寫下一篇關於數學的浩然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