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熟悉的氣味,火獅的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而委屈的「嗚咽」,用溫熱的鼻翼依賴的蹭著泰維爾的臉頰。
泰維爾激動的神色很快便緩和了下來,顯然就如露辛之前猜想的那般,對方並未遭受殘酷的虐待。
看著面前這跨越物種界限的溫情,羅文的嘴角微抽,不由轉頭望向了露辛,開口的問道。「難道這就是……」
「對,她就是蒂娜。」露辛的語氣毫無波瀾,顯然對此早習以為常。
羅文的神情有了一瞬間的停滯,接著又想到了一種可能,抱著一絲僥倖的問道。「難道她也是德魯伊?」
「不,蒂娜是一頭純正的雌性荒原火獅。」露辛搖了搖頭,無奈道。「泰維爾的性趣一向比較廣泛,習慣就好。」
羅文沉默了片刻,雖然他見識過泰維爾變形猛獸的能力,但這樣的奇特愛情還是讓他大為震撼!
也終於理解了為何之前進入酒窖時,露辛會如此確信的說『沒人會對蒂娜感興趣了』。
面對一頭體型如此龐大,還會噴火的巨獸,正常人都會離得遠遠的。
用酷刑拷問一頭不會說話的獅子也沒有任何意義。
教會沒將其幹掉,大概是將這玩意當成了被收繳的財產?
兩人說話間,凱恩已經將戲劇團人員救了下來。
至於德里克則是被單獨關在一個隔間內,模樣更是悽慘,渾身布滿了被聖光灼燒的焦黑傷痕,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但顯然他還活著,待看到幾人走過來,頓時感動不已。
「凱恩、泰維爾、露辛,真沒想到你們居然會來救我?」
雖然他們都是盜火者的成員,卻也沒有想過對方會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援自己。
「你承諾我的東西還沒給呢,我可不想大老遠過來,結果白忙活一趟。」凱恩聳了聳肩,而後讓開了身位,玩味的說道。
「還有,要謝倒不如跟這位說吧。」
德里克這才注意到,在幾人身後,還站著一位穿著暗紋長袍、戴著黑底銀邊面具的神秘人。
由於羅文戴著面具,德里克並未認出來,正欲問詢,就見對方將手放在了牢門的欄杆上,連忙提醒道。
「小心,這上面被西維斯……」
德里克話還未說完,羅文的眼瞳深處,無垠的混沌翻湧,那扇堅固被附著了強力神術的牢門便以觸碰的區域為中心,開始迅速崩解。
德里克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道。「這……這是……」
四環魔法——崩解術?
能夠如此輕描淡寫運用災器力量的存在……
「您是哪位大巫師閣下?」德里克的語調中帶上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憧憬,甚至連身上的劇痛都暫時忘記了。
怪不得凱恩等人敢殺入這個秘密監牢,原來是有這樣的依仗。
羅文並未回答,畢竟現在解釋起來可就沒完沒了了。
就剛剛那一瞬間解開對拉普拉斯妖本能的束縛,他的魔力便被災器吞噬了四分之一。
不過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來慢慢破解那位大主教留下了神術防護了,只能用這最為暴力的方法。
羅文看向了一旁的泰維爾,出言問道。「西維斯還有多久到這?」
「三分鐘,再有三分鐘他們就到了!」泰維爾凝重的說道。
好快!
從他們殺入監牢開始,才剛剛過了五分鐘吧?
驚愕歸驚愕,羅文還是鎮定的吩咐道。
「你和凱恩先將這些傷員轉移,我和露辛會為你們爭取一些時間。」
「另外,東西都帶來了吧?」
「當然!」泰維爾吹了聲哨子,一些長著尖爪的穴居獸便背著一桶桶配置好的混合火藥從地底爬了出來。
如果今晚沒有羅文的干涉,他的計劃就是利用這些穴居獸挖出來的地下暗道偷偷潛入,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很好!」羅文點了點頭,有了這些火藥,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直接炸死西維斯。
不過他向來不會做最樂觀的預期。
「你們自己當心些。」
泰維爾清楚時間緊迫,留下這一句後,便背上重傷的德里克等人,從挖出來的暗道撤離。
他們帶著這些傷員要是沒有人斷後,百分百會被追上,羅文願意主動留下來牽制,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在泰維爾等人離去後,羅文便指揮著對方留下的穴居獸將火藥放置在合適的位置上,而後將身上的長袍與面具脫下交給了露辛,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普爾修斯了!」
「普爾修斯?」露辛面色變得有些怪異。「你怎麼會用這個名字?」
「有什麼不對嗎?」羅文問道。
露辛接過長袍與面具,語氣中不由的帶著幾分戲謔。「敢以死去數百年的初代盜火者為名,你的膽子還真是大呢。」
初代……盜火者。
羅文無奈的苦笑了下。「我要是提前知道,就換個名字用了。」
他隨口編的名字,誰知道,竟然能剛好撞上。
怪不得當初西維斯聽到後,反應那麼大。
羅文只能希望這位大主教別那麼急著和自己拼命,他還有一場戲沒有演完。
露辛也不再多言,利落地披上那件寬大的暗紋長袍,將黑底銀邊的面具扣在臉上,而後抬起手,那柄散發著幽暗氣息的虛幻提燈再度於掌心上方浮現。
光影交錯間,提燈的幽光將羅文的影子拉得極長。
隨著少女輕聲呢喃,那道漆黑的剪影仿佛擁有了生命,違背了光學的常理,從牆壁上剝離下來,如同流水般蔓延至露辛的腳下,最終與她的影子完美地重疊、交融在一起。
一種奇妙的、跨越了肉體的連結在兩人之間建立。
羅文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一部分意識已經延伸到了那具纖細的軀體之中。
露辛微微偏過頭,面具下的碧綠眼眸透過窄縫看向羅文道。「從現在開始,我的命可就掌握在你手裡了。」
「放心吧,要死,也會是我先死。」羅文閉上了眼睛,全身心的操縱著少女的身體,將他自己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