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古德診斷結果在大廳之內迴蕩，原本充斥會場的嘲笑聲與議論聲，戛然而止。
整個階梯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令人戰慄的事實。
真的。
竟然全都是真的！
先前所有的輕蔑與質疑，統統化作了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每一個巫師的臉上。
古德作為靈能學派的大巫師，他在生命體徵與靈魂探查上的權威性上毋庸置疑，絕不可能在此刻配合一個籍籍無名的年輕人撒謊。
既然古德確認了洛克的臟器正在壞死，那就證明羅文剛才拋出的那些數據，那個被他稱為「鐳」，序號第八十八位的新元素，其特性完全準確！
要知道，這可是一種位於巫師協會認知之外的全新元素。
但羅文不僅一口叫出了它的名字，甚至比洛克這個親手將其提取出來，視若珍寶的「發現者」，還要清楚這玩意兒的特性！
最為崩潰的莫過於洛克，古德的話語直接戳穿了他心中的最後一絲幻想。
自己花費了十數年的時間，不惜踏入極西的死亡之地，從礦石與土壤之中分離的全新元素，被視為人生希望的『永耀金』早就被人琢磨透了。
這東西也根本沒有什麼恢復精力、提振精神的效果，反倒是含有一種未知的劇毒。
完了，一切都完了！
支撐著身體的亢奮徹底消失後，一抹鼻血從洛克的鼻子裡噴涌而出，整個人癱軟的坐在地上。
用來裝鐳的盒子從他手中滑落，那塊散發著幽幽綠光的金屬碎塊立刻滾落出來。
距離最近的幾名巫師，嚇得連滾帶爬的倒退了好幾步，仿佛那是什麼沾之即死的惡毒詛咒。
羅文也是微不可察的向後挪了幾步。
嘖嘖，再有十天就會死，身體損壞到這種程度之前還能好端端的站在台上發表演講。
該說不愧是巫師嗎？
羅文在心中思索著，更加好奇的是洛克究竟是怎麼找到這麼多鐳元素的。
正常來說，只有鈾礦石中能找到足量的鐳。
不過這是個魔法世界，與前世不同，說不好這種元素是否能出現在其他伴生礦中。
更別提巫師還擁有著感知、操縱元素的能力，倒也不能這麼肯定。
羅文正想著，一旁艾蕾娜走上前將一瓶魔藥灌進了洛克的嘴裡。
細胞潰爛這類恐怖傷勢，換做尋常人只能等死，即便是一些低階治癒神術也無法處理，但對於大巫師而言並非沒法解決，只是要麻煩一些。
埃爾文和古德則是更為關心羅文口中的輻射究竟是什麼？
「你的意思是這種元素含有一種連大巫師都無法被探知的劇毒，能夠悄無聲息的殺死一名巫師？」埃爾文猜測道。
「不，它的化學毒性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輻射！」羅文糾正道。「我之所以叫它放射性元素，就是因為鐳元素的原子結構不穩定，會自發的進行衰變，向外釋放一種微小的物質……」
「原子結構不穩定？」
埃爾文、古德、艾蕾娜三人對視了一眼，頓覺眼前一亮。
「你的意思是說，這種元素的外殼構造很薄，所以它內部的物質可能會突破外殼，逸散出來？」埃爾文的語調中帶著些許激動之色。
怪不得以他們的觀測能力都感知不到羅文所說的輻射。
或許只有本源級別的災器能夠觸及到元素之內的力量。
外殼？元素哪來的外殼？
羅文頓了頓，而後想起了自己曾看過埃爾文提出的元素構型。
這位大巫師認為元素內部的物質就像是一堆小球，擁擠的被包裹在一個圓形的外殼之內，甚至想像了一種類似於分子的結構來維持其內部結構的穩定性。
算是以宏觀物質的形態來想像微觀物質的結構。
想到這裡，羅文聳了聳肩道。「雖然有些偏差，但這麼理解倒也不是不行！」
「我還是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弄清楚元素內部構造的，總不能是將它切開了吧？」艾蕾娜半開玩笑道。
「那倒不至於。」羅文挑了挑眉頭，隨後將視線望向在場的眾人，特別是看向了之前出言嘲諷的幾名巫師，開口說道。
「我剛才說過哪怕沒有魔法的普通人，只要掌握方法也能夠窺探真理的大門，你們似乎不太相信？」
被羅文盯著的幾人臉上頓時漲紅了，大部分人都是羞愧的低下了頭，喬斯卻是硬著頭皮說道。
「羅文閣下，我承認你的元素周期表的確是震驚魔法界的重大發現，但我依舊不收回之前的言論。」
「一個不會魔法的凡人，憑什麼窺探世界的真理？他們連元素都感知不到，甚至愚蠢的認為物質只是神明恩賜的造物。」
喬斯指向了地上的黑盒，咬牙道。「你要是真能做到，我把它當場吃下去！」
此言一出，羅文肅然起敬。
敢生吞放射性元素，你也是個豪傑！
在場的巫師們同樣佩服不已。
古德大師的診斷他們可以聽的一清二楚，洛克只是隨身攜帶著這種元素研究，肉體便已是千瘡百孔，要是生吞下去，簡直不敢想像。
羅文笑臉盈盈的說道。「那不如就以這個鐳元素的輻射作為賭桌如何？我不需要魔法，便能讓你們以肉眼直觀的看到它運行的軌跡。」
見羅文答應的如此爽快，喬斯頓時為自己之前的嘴硬感到後悔，但現在反悔顯然已經晚了。
「我需要準備一些東西！」羅文說道。
「說吧，哪怕東西在帝國的王都，我們也會儘可能想辦法弄過來。」埃爾文面色凝重地說道。
在他看來，羅文既然宣稱不準備使用任何魔法，就能讓所有人肉眼觀測到元素微觀層面的奧秘，那必然是需要藉助某種天然形成的奇物，又或者是失落的古代遺物。
這種東西通常十分珍稀，哪怕底蘊深厚的協會總部也未必會有，少不得要動用各大城區的暗線去搜尋。
「很好，我需要水、高濃度的酒精、隔板，還有一大塊乾冰！然後準備一個密封性好的容器，大一點、越透明越好，這能讓你們看的更清楚一些。」羅文不緊不慢的接著道。
「另外，再給我拿一塊黑布，越黑越好。」
水、酒、乾冰、黑布？
演講廳內的巫師們俱是愣在了原地。
已經做好羅文提出刁難要求的埃爾文等人也是難以置信。「你確定只有這些？」
「不然呢？」羅文挑了挑眉頭，笑著答道。「我說了，哪怕是一個農夫，掌握方法，也能窺見世界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