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演講大廳內,上千雙炙熱的目光望向了看台上那年輕到不可思議的男人。
這不僅僅是因為好奇,更是因為知識就是巫師力量的核心!
能讓災器本源直接承認的新式構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在施法時將承擔更少的精神反噬,擁有更多的法術位。
但光憑羅文畫在那張羊皮紙上的網格以及羅列出來的數據,還遠遠不夠。
從二環巫師開始,想要在腦子裡的魔典投影中刻錄新元素,還必須要完成魔力擬態的步驟才行,這就意味著他們必須知曉其中的原理。
甚至於埃爾文等人曾猜測過,他們之所以無法通過精神力影響更微觀的事物,除了災厄衍生物的力量有限外,更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對於元素的內部構造知之甚少!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羅文笑了笑,說道。
「如果你們剛才觀察的足夠仔細,應該能發現,粒子穿行時雲室中的留下的那些霧之軌跡,體呈現出兩類截然不同的長短路徑。我認為這必然是兩種不同的微小粒子造成的,我將其命名為阿爾法與貝塔。」
「所以這兩種微粒就是構造元素的本源?」埃爾文語調中帶上了一絲急切的顫音。
「不,還存在著另一種更關鍵的東西。」羅文頓了頓道。「那就是電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羅文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虛握。
魔力在他的掌心迅速匯聚、激盪。
緊接著,一團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魔力虛影,在演講台的正上方迅速膨脹開來,最終化作了一個足有數米長寬的放大模型。
在那個立體模型的正中央,是一顆由緻密魔力凝結而成的核心。
而在那顆核心的外圍,幾顆相比於核心而言微小到極點的光點,也就是羅文口中的「電子」,正沿著那些虛無的軌跡,以極高的速度圍繞著核心進行著公轉。
這就是最經典的盧瑟福行星原子模型!
羅文並沒有直接拋出更為高深、顛覆常理的「電子云概率模型」。
一來,量子力學領域的不確定性與概率雲解釋起來實在太費口舌,這幫連基礎原子論都沒搞明白的巫師,腦子絕對會當場宕機。
二來,人嘛,總得給自己留張底牌不是?
不過即便只是這第一層級的三維構型,給一眾巫師們帶來的震撼也已經不亞於一場地震。
所有人仰頭看著那無休止運轉中的元素圖景,一時間甚至忘了呼吸。
「那看起來就像是……」
一名天體學派巫師猛的站了起來,指著半空中的元素構型,用嗓音嘶啞的尖叫道。「這是星辰!這就像是星辰運轉的圖景!」
經他這麼一喊,在場的巫師們俱是渾身汗毛直豎。
那緊密厚重的核心,不正是高懸於天際、散發著無窮光熱的太陽嗎?
而在外圍各自沿著特定軌跡不停運轉的微小電子,就如同環繞著太陽旋轉的群星與世界!
「大到浩瀚無垠的宇宙天體,小到微不可察的元素結構……它們竟然呈現出如此驚人的一致性!」埃爾文喃喃自語,眼神迷離,仿佛陷入了某種頓悟般狂熱。
對稱、完美、包羅萬象。
這就是世界的真理嗎?!
「圓環,世界的真理就是圓環,讚美真理!」
那名天體學派巫師更是雙膝一軟,直接跪伏在了過道上,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朝聞道,夕死可矣!
對於這些將一生都在研究天體運轉規律,與元素打了一輩子交道的巫師而言,沒有什麼比發現微觀世界的真理,與自己的研究完全貼合來的更加震撼。
古德倒是更關心另一個東西。「也就是說元素的外部都環繞著雷電?那究竟是什麼力量促使它們圍繞元素運轉,我們聚合元素之時為何沒有感知到接觸雷電的麻痹感?」
埃爾文與艾蕾娜也無法好奇這個問題。
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里,羅文掌心那個體積龐大、緻密的核心光球,才是元素本身,或者說就是元素的「外殼」。
既然這些帶電的微粒在外面亂飛,按理說很容易被外界觸碰到才對。
「不,我想你們誤會了。」羅文搖了搖頭,打破了他們傳統的認知。「這些電子與原子核加在一起,才是一個完整的原子。你們所看到的這些帶電微粒,並不是在元素的外部,而是存在於元素的內部!」
「至於它們究竟是如何運行的……」
羅文的聲音頓了頓,望向了在場的眾人。
「我需要三天的時間做一些準備,在那之後,我會用一場全新的實驗,向諸位揭秘元素內部的深層構造。」
羅文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甚至足夠順利的話,我會在這場實驗中……完成兩種不同元素之間的轉換!」
「元素轉換?」這四個字一出來,埃爾文猛地挺直了後背,立刻抓住了重點。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羅文平靜地說,「我會在實驗中將一種元素轉變成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的元素。」
「這怎麼可能?!」艾蕾娜忍不住的驚呼出聲。
鍊金學的最高追求就是實現物質轉換,但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根本不可能做到。
元素是什麼?是構成這個世界的最基礎、堅硬的基石!
雖然巫師們可以利用魔力,通過禁忌魔典擬態出各種各樣的元素來施展魔法。
但所有人都清楚,那只是一種魔力擬態物,只要預設的構型足夠正確,它幾乎擁可以有著與現實元素一樣的特質,不過這依舊無法改變其本質,更無法長久存在。
沒有人能夠真正改變物質的基本盤!
如果羅文說的是真的,一種元素真的能通過某種方式轉變成另一種元素……
「那豈不是意味著,我們可以把水變成黃金?甚至是無限制的轉化那些只存在於極危之地的珍稀材料?」艾蕾娜深吸了一口氣。
整個世界的物質秩序豈不是徹底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