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們從一開始就弄錯了。」
就在一眾巫師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羅文那平靜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喧囂，穩穩落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元素，或者說原子，它的內部根本就沒有什麼外殼！」
話音剛落，羅文緩緩抬起手，魔力在他的掌心迅速匯聚，再度擬態出昨天那個震撼全場的「星辰式元素構型」。
緻密核心懸浮在半空，幾顆微小的電子如同星辰般在浩瀚的虛無中飛速環繞。
「你們注意看，這就是我對原子內部結構的理解。」羅文指著半空中那巨大的魔力模型，神色從容。
「如果把原子比作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座真理之塔。那麼它的核心——也就是我所說的原子核，最多只有大廳正中央的一粒沙子那麼大！」
「而那些飛速環繞的電子，則像是在這整座高塔邊緣狂奔的灰塵。」
「除此之外，這中間那片廣袤的區域，什麼都沒有。」
羅文微微一笑，手指點向擬態元素構型最中心的原子核上。「這就像是星辰在空曠宇宙中的圖景，整個元素的內部，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以上的質量，全都集中在中心這顆極其微小的『原子核』上！」
全場陷入死寂！
連呼吸聲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每個人都張著嘴巴，怔怔地看著半空中那個星辰般的虛影。
如果原子內部真的是這樣……那一切就全解釋得通了！
為什麼那些阿爾法粒子能毫無阻礙地穿過緻密的金箔？
因為在微觀的尺度下，那根本不是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壁，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虛空！
在虛空里飛行，又怎麼會受到阻礙？
只有極少數極度幸運的粒子，才會萬里挑一的撞上那顆位於中心，卻凝聚了幾乎全部質量的原子核。
一名天體學派的巫師猛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高聲疾呼道。
「我早就說過，天體學才是一切的根本，圓環，一切真理都在圓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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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繼續發癲，就因為擋住了視線，被后座的巫師們一腳踹倒在地。
評委席上，埃爾文深吸了一大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江倒海的驚駭，腦子飛速轉動，迅速抓住了表面現象下的核心問題。
「既然原子核那么小，外部如此的空曠，那元素之間是如何組成物質的，是什麼在串聯它們？」
「當然是電子！」羅文笑著解釋道。
埃爾文等人猛的想到了昨夜羅文發表的關於陰極射線的論文，正負電之間是有吸引力的！
艾蕾娜則是更加關注實驗本身。「這豈不是證明……元素真正的核心穩固到了極點，連每秒兩萬公里極速的阿爾法粒子正面撞上去，都無法將其擊穿？」
羅文點了點頭。「不錯，金元素在周期表上的排位為第79位，它的原子核十分的堅固，很難被擊穿。」
聽到這話，大廳內頓時響起一陣懊惱與失落的嘆息聲。
「連秒速兩萬公里的微粒都撞不開它，那我們豈不是永遠都不知道元素核心的內部有什麼了？」
古德突然出言打斷了眾人的遺憾。「等等，你剛才說金元素不行，難道其他元素可以？」
「不錯，柿子總要挑個軟的捏！」羅文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伸手指向了他精心準備的另一張單質薄膜。
在場的所有人立刻想到了羅文剛才的介紹，那是鈹元素，原子序數排位第四！
「也就是說元素排序越高，其原子核就越是穩固？越難被動搖？」埃爾文立刻想到了這點。
為什麼之前羅文說要用鉛來屏蔽鐳元素的輻射，因為鉛的排位更是在金元素之上，是第82位！
所以相比起金元素更能阻隔輻射的外溢。
「不，如果是這樣，那排名第88位鐳元素又為何會這般的不穩定？」艾蕾娜反駁道。
三人對視了一眼，或許這種堅固有著一個極限所在，超出反而會出現問題。
一旁達因並未參與討論，那雙渾濁的雙目從實驗開始就沒有從雲室中離開過，像是要看穿粒子最微觀的動向。
高能的阿爾法粒子流再次如出籠的野獸般噴涌而出。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在場的巫師們齊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甚至有不少人直接踩在了椅子上。
一雙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雲室內部，敏銳地捕捉著每一道雲霧的軌跡，就像是在觀看一場盛大的足球表演，焦急的等待著那個入網的時刻。
就在第三千縷雲霧軌跡射出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瞳孔猛的一震。
「噫！中了，它中了！」
前排的一名高階巫師激動得渾身發抖，一巴掌狠狠拍在面前的木桌上，震得墨水瓶整個飛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怎麼回事，阿爾法粒子……竟然消失了！」
隨著他的驚呼，全場巫師也都發現了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現象。
那道屬於阿爾法粒子的白霧軌跡，在撞上鈹元素薄膜的瞬間，並沒有像之前撞擊金箔那樣被直接反彈回來，也沒有在後方的螢光幕上留下任何閃光。
它就像是一滴水融進了大海，徹底憑空消失了！
「難道是被捕捉吞噬了？」赫曼瞪大了眼睛，驚恐地咽了口唾沫。
「等等……」評委席上的埃爾文猛地挺直了身體，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張薄如蟬翼的鈹元素標靶。
古德和艾蕾娜的反應一點不比他慢，無形的精神力交織成一張極其縝密的感知大網，將整個實驗場地嚴嚴實實地環繞了進去。
在大巫師那毫無死角的微觀感知下，鈹元素單質薄膜內部發生的變化，如同掌上觀紋般清晰。
就在剛才被阿爾法粒子擊中的那個極小的位置上，代表著「鈹」的元素特徵正在以一種無法逆轉的姿態重組。
緊接著，一顆截然不同，擁有著全新重量與內層結構的元素核心，突兀的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