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的話語讓原本躁動的人群重新安靜了下來。
那些已經站起身、準備離場的巫師面面相覷，猶豫片刻，又一個個坐了回去。
「感謝您的理解，羅文閣下！」赫曼喉結滾了滾，一股熱流湧上胸腔。
他看向羅文的雙眼，那目光中見不到一絲一毫的輕蔑或施捨，只有純粹的好奇與期待。
赫曼深深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手裡的羊皮紙，從座位上站起身，朝著演講台走去。
他的腳步有些發虛，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走到演講台正中央，赫曼站定，將那一疊寫滿推演與圖表的羊皮紙放在檯面上，緩緩抬起頭，迎上了下方上千雙審視的眼睛。
「我是靈能學派的赫曼。今天，我要向諸位展示的，是一項名為『魔網』的理論！」
「魔網？那是什麼？」
「某種編織某種網格的魔法嗎？」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赫曼沒有理會那些茫然的目光，手指在羊皮紙上劃開，一道魔力投影瞬間浮現在半空中，巨大的字跡如潮水般鋪展開來。
「我想在座的各位應當都清楚，巫師的力量來源於兩件災厄之器——拉普拉斯妖與禁忌魔典。」
「巫師晉升時刻錄的災器投影與衍生物，本質上都屬於本源的一部分。而我在一次實驗中偶然發現，它們彼此之間並非孤立存在。」
邊說著，赫曼指尖溢出一縷幽藍色的靈能之光，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張密密麻麻的網絡圖景。
「只要通過精神力以特定的頻率觸動災器的衍生物，就能感知到同一本源下的投影存在……」
「換句話說，我們可以將不同巫師的大腦，在精神層面上強行連接在一起，分享彼此的算力！我將這種技術，稱之為——『大腦同頻』！」
赫曼的話音落下，原本躁動的台下漸漸安靜了下來。
這的確是一個驚人的發現。
能坐在這座真理之塔里的都不是傻子，很多巫師瞬間就嗅到了這項理論的巨大價值。
要知道算力可是一位巫師的核心，是駕馭災厄之器以及等級晉升的關鍵。
比如想要晉升二環就必須要獨立完成魔力擬態元素這個步驟。
三環得完成更加複雜的多元素反應結構。
想到這裡，立刻便有一名男巫激動的出言問道。「赫曼閣下，您的大腦同頻法是否存在什麼限制？」
洛克也是頗為期待的看著赫曼，他已經在二環待了足足七年了，如果可以藉助他人的算力，那等級晉升無疑會變得容易很多。
「目前，我的魔網理論只有更高級的災器衍生物與本源，可以作為調用算力的核心所在。」
說到這裡，赫曼頓了頓，目光轉向演講台邊緣的羅文，語氣中透出由衷的敬意。
「就在十數日前，在安塔爾領邊緣的黑鋒山脈，當時還只是二環巫師的羅文閣下正是藉助了這份力量，不僅與晨曦教會的樞機主教盧西恩惡戰了一場，更是將其成功斬殺！」
此言一出，整個階梯大廳內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一個二環巫師殺死樞機主教？這怎麼可能？！」
「我聽說前些天黑鋒山脈爆發了火山，那不是天災嗎？」
……
埃爾文和艾蕾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滿臉錯愕。
哪怕親身體會過同頻力量加持的古德，也是驚訝不已。
那可是樞機主教，媲美大巫師的存在，竟然被一位二環巫師給殺了。
就算同頻借用了算力，也絕不可能做到才對。
畢竟算力的增加並不能憑空製造出超階的魔法以及魔力儲備。
哪怕是真正的大巫師想要殺死晨曦教會的樞機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羅文的身上。
「的確是這樣。」面對眾人的視線，羅文神色平淡地點了點頭。「多虧了赫曼閣下等人的提供的算力協助，不然面對一位教會樞機，我恐怕很難全身而退。」
「不不，應該是我要感謝您才對！」赫曼連忙擺手，原本在台上揮斥方遒的自信頓時收斂，感激地說道。「若非是您及時救援，我們幾人早就死在晨曦教會的獵巫隊手裡。」
聽聞羅文的親口承認，整個大廳內巫師們俱是用看怪物般的目光看著羅文。
「羅文閣下，能否詳細說一說，您究竟是如何殺死那些教會樞機的？」前排的一名男巫不敢置信的問道，而後大概是害怕被當成是對於這位魔法新星的質疑，趕緊補充了一句。「不是我們不信，只是想要開一開眼界！」
坐在一旁的埃爾文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猛地睜大，脫口而出道。「難道你用了那種不滅之火？」
如果是那種不講道理，連水都能點燃、甚至在真空中都無法熄滅的恐怖火焰，燒死一位樞機主教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什麼不滅之火？
艾蕾娜等人一臉困惑之色，他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羅文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們在逃亡時，進入了一個山地矮人的遺蹟，見盧西恩緊追不捨，我便引誘他進入了遺蹟下方的地底鍛造區，而後以內部儲存的地下水引爆了火山。」
輕飄飄的幾句話，落在在場數千名巫師的耳朵里。
但每一個人都清楚羅文雖然說的輕巧，但無論是應對一名樞機主教的追捕，還是從天災之下逃脫，都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即便是藉助了地利，那也是以二環巫師之力殺死了一位樞機主教！
想到這裡，眾人看向赫曼的目光變得熱切起來。
「要是我連上了魔網，是不是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喬斯的腦子裡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接入魔網、借來龐大的算力、一舉突破四環瓶頸的畫面。
身旁的一名女巫嗤笑道。「就你？你沒聽赫曼閣下說嗎？想要接入魔網，要麼你腦子裡有災器衍生物，要麼有災器本源。否則只能當大師們的備用算力儲備……」
喬斯頓時傻了眼。
想要作為魔網的連結源，就必須先融合災器衍生物，而想要融合災器衍生物，就必須要先獲得魔網的算力加持……
嘶~
這完全就是一個死循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