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塔樓的拱窗時,羅文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將手裡那張畫滿了空間陣列的莎草紙卷了起來,妥帖的塞進懷裡。
昨晚從真理之塔頂層回來後,他幾乎一夜沒合眼,這套依靠【克萊因瓶】的力量建立雙向通道的魔力迴路,遠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得多。
這就好比在一張不斷摺疊變形、找不到內外邊界的紙上,強行用筆戳出一個確定的坐標點。
「不光得充當空間錨點,還得自己規劃迴路走向……那個老糊塗除了給張結構圖,真就把活全扔給我了。」
羅文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在以三環巫師的算力,讓他在一夜之間就將這個雙向空間通道的陣列解析了個七七八八。
只要回到陰影神域,湊齊材料,他隨時都能作為一個拋在界外的「錨點」,配合達因和那些守門人,在現實與陰影之間強行撕開一條通道。
羅文正想著,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而又克制的敲門聲。
「咚咚咚~」
「羅文大師,您起了嗎?授勳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門外傳來了洛克那難掩激動的聲音。
「稍等一會。」羅文應了一句,用魔法凝聚水汽洗了把臉後,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灰布長袍。
推開門,洛克、巴爾和馬修已然等候在了門外。
眼尖的洛克一眼就瞥見了羅文手裡攥著的灰袍,頓時痛心疾首地驚呼出聲。「我的羅文大師,您今天要是再穿這身破布去參加儀式,那些魔法史學派的巫師們非得殺了我們不可。」
「破布?」羅文挑了挑眉,狐疑地扯了下袖口。「我覺得挺好的,穿著舒服,活動起來也方便。」
羅文這才注意到馬修的手中正捧著一個托盤。
洛克嘿嘿一笑,一把揭開了托盤上的紅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底色深邃的華貴長袍,邊緣和領口用金線和銀線交織繡著繁複的星辰迴路,
布料看著極具質感,在晨光下泛著仿佛水波般的流動光澤,卻又不顯得過分張揚,低調中透著一種令人敬畏的神秘感。
「這是什麼?」羅文問道。
洛克滿臉漲紅,興奮地解釋道。「這是協會連夜為您趕製的專屬禮服,您看看那內襯的走線,全是微雕的魔力傳導迴路,上面加持了【除塵術】、【防護利刃】以及【恆溫術】三種魔法。」
「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羅文笑了笑,也沒有推辭,爽快地將這件華麗法袍穿在了身上。
事實上,他也不是非要在重大場合穿那身灰袍,特立獨行,實在是因為真的沒有衣服可以換。
一連穿了一個多月,要不是用魔法清洗與烘乾衣物十分的方便,都要臭了。
……
授勳儀式並不在真理之塔,而是定在了整個巫師之城的最中心——懸浮於半空的「榮耀穹頂」內。
這是一座完全由大理石與摺疊空間魔法構築的宏偉殿堂,內部遼闊得一眼望不到頭。
長長的紅毯從入口一直鋪到了最高處的白色玉石台階上。
紅毯兩側,站滿了身著各色法袍的巫師,他們按照學派和等級整齊劃一的排列著。
當羅文踏入大廳的那一刻,原本低聲交談的聲浪瞬間消失。
上千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在看到羅文身上那件華貴而深邃的星辰法袍時,不少人眼中露出了驚艷之色。
深邃的底色隱隱流轉著微光,精緻的星辰紋路順著寬大的袖口蔓延至領口,將羅文原本那股隨性散漫的氣息壓下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淵渟岳峙般的大師氣度。
「向您致敬,羅文大師!」
人群如海浪般分開一條寬闊的通道,巫師們紛紛撫胸鞠躬。
評委席前的高台上,三位大巫師,埃爾文、古德、艾蕾娜並肩而立,而在他們中央的,是拄著拐杖的協會創始者達因。
羅文邁上高台,視線與這群魔法界真正站在頂點的人一一交匯,只希望達因沒有忘記昨天承諾的事情。
見人到齊了,埃爾文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洪亮的聲音伴隨著魔力激盪在整個大殿內響起。
「諸位!我想這將會是數百年以來,最值得銘記的一天。在諸神教會步步緊逼的陰霾之下,真理的光輝並未熄滅,反而在我等眼前綻放出了最奪目的色彩!」
沒有過多的冗長寒暄,埃爾文直奔主題,掃向台下的赫曼。
「首先,是對那些在魔法道路上提出了卓越創想、並付諸實踐的探索者,給予應有的嘉獎!」
「靈能學派的赫曼閣下,提出的魔網構架與算力同頻理論,為巫師的聯合作戰與算力共享開闢了前所未有的道路,授予其代表傑出貢獻的——金龍勳章!」
台下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赫曼激動得上前,眼眶微紅地從古德手中接過了那枚沉甸甸的金質勳章。
這不僅是榮譽,更是名留魔法史的證明。
隨後,埃爾文又報出了洛克、巴爾和馬修的名字。
「作為配合揭示元素本質實驗的傑出助手,他們同樣功不可沒。特授予——銀制獅鷲勳章!」
當埃爾文上前將勳章被別在他們胸前時,洛克三人的手都在抖,腰杆挺得比長槍還直。
台下的無數巫師看著他們,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誰能想到,一個差點搞出輻射災難的蠢貨、一個把神級手稿當廢紙燒了的背鍋俠,還有一個靠字寫得丑混進二審的獨狼,竟然因為抱對了大腿,直接走上了人生巔峰。
前戲過後,整個大廳內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埃爾文深吸了一口氣,面容肅穆到了極點,洪亮的聲音在大廳內激盪。「最後是羅文閣下,他以雲室叩開了真理的大門,破解了元素的底層構造,更是實現了鍊金學派追尋的終極夢想——元素轉換!」
「這是劃時代的壯舉,是足以徹底改變整個魔法世界未來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