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因的話語讓在場的眾人俱是皺起了眉頭。
如果不是所有守門人都聚集在一起,甚至帶上了克萊因瓶,他們絕不會被一鍋端。
「辦什麼事?甚至要同時抽調五個人和克萊因瓶?」埃爾文猛的跨前了一步,語氣中帶上了難掩的質問。「達因閣下,這是您自己的想法,還是有人暗中向您提了什麼建議?」
羅文的眉頭亦是緊皺,昨夜他才剛和達因聊完,今天這幾位守門人便出了問題,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他很想問一句,達因是否有將這個消息告知其他人。
如果只透露給了幾位守門人的話,那應該只有他和達因兩個人知道才對。
但羅文終究沒有問出口。
要是現在透露是自己要求達因聚集守門人繪製傳送法陣,就顯得太可疑了。
達因微不可察的掃視了羅文一眼,並未回答古德的質問,目光越過驚慌失措的人群,遙遙望著遠處那座正在烈焰與濃煙中不斷坍塌的真理之塔,握緊了手中的拐杖,用不容拒絕的口吻下令道。
「沒時間再追究這些了。埃爾文,你即刻帶人前往淵底樞紐!從那裡開啟備用的摺疊裂隙!」
大殿內瞬間亂作一團,大巫師們聲嘶力竭地組織疏散,一眾巫師、學徒們爭先恐後的向外奔去。
古德卻是在此刻反駁道。「達因閣下,這片遺蹟內是我們的主場,只要將上千名巫師的算力統合起來,我們完全可以藉助魔網,將這些入侵者徹底抹殺……」
達因沒等他說完便打斷道。「沒有十足的把握,那位審判長絕不敢冒然踏入這裡……」
「現在,立刻、行動起來!」
話音剛落,達因的眉頭便皺了起來,緊接著一股幾乎要將靈魂碾碎的恐怖威壓便從穹頂上方轟然降臨。
……
一刻鐘前。
現實位面,昔日喧鬧的灰鷗碼頭此刻死寂的只剩下海浪拍擊棧橋的聲響。
數千名身披銀制盔甲、手持重劍的審判軍如同一面白色的鋼鐵城牆,將這片藏污納垢的灰色地帶圍得水泄不通。
晨曦騎士伊琳·洛德爾赫然在列。
在她正前方,灰鷗碼頭的「守門人」諾克被死死按在泥濘的棧板上,那隻僅剩的獨眼透著絕望與怨毒之色。
「去搜一搜他的腦子。」
一道不容置疑的冰冷女聲在碼頭上空響起。
說話的是一名身披耀眼戰甲的女人,身形高挑威武,一雙銀焰之瞳威嚴凜然,兩道宛如實質般的光之翼舒展於背脊之上,白羽間流淌著神聖的輝光。
這正是諸神教會的審判長,艾爾希安。
隨著她的命令,一名身披灰黑色布袍的吸靈者笑著走上前,緩緩張開嘴,一條暗紅色、布滿倒刺的肉色長舌從口中竄出,徑直刺破了諾克的眉心,深深地扎進了他的大腦里。
「啊啊啊啊~」
諾克爆發出一陣悽厲的慘叫,身體如同觸電般瘋狂地抽搐起來,雙眼向上翻白,隱約能看到那暗紅色的觸鬚在他的頭皮下如同活物般蠕動、鑽探。
看著這一幕的伊琳,本能的感到一陣生理上的不適,這些信仰死亡與靈魂之主的祭祀還真是令人作嘔。
但這次是審判軍是聯合行動,她也只能壓下心頭對於這些異教徒的嫌惡。
片刻後,那布滿粘液的舌頭「吸溜」一聲抽了回來。
吸靈者發出一陣由衷的讚嘆。「這些巫師的靈魂還真是美味。」
「你最好已經找到了我想要的坐標。」審判長艾爾希安冷聲質問道。
「當然,當然!」吸靈者趕忙收斂了貪婪的神色,恭敬地垂下頭,「我已經從他的記憶里剝離出了巫師協會總部的具體坐標。不過……」
說到這裡,吸靈者頓了頓,面露難色道。「那是一個摺疊空間,光靠這個名為諾克的守門人還遠遠不夠,必須要有位於協會內部的幾名守門人主動接應才行。」
「無妨。」艾爾希安的語氣沒有半點波瀾,透著股絕對的篤定。「會有人替我們從裡面打開通道的。」
說罷,審判長轉過頭,那雙銀焰之瞳落在了伊琳身上。
「伊琳騎士。你曾與那個自稱『普爾修斯』的異端交過手,再向所有人重複一遍他的特徵。」
伊琳深吸了一口氣,答道。「普爾修斯極其狡猾,精通偽裝。盧西恩大人與他交手時,他偽裝成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牧師,身高大約一米八左右,喜歡戴著黑底銀紋的面具……」
說到這裡,伊琳頓了頓,咬牙切齒地補充道。「最可怕的是,他不僅掌握著極具毀滅性的異端術法,甚至能使用某種未知的魔法來模擬光輝神術!盧西恩樞機主教……就是輕敵死在了他的手裡。」
一想到黑鋒山脈那場如同末日降臨般的火山爆發,伊琳的心臟就不受控制地狂跳,忍不住的出言詢問道。
「他會不會就是普爾修斯的本人,那個神之敵?」
「普爾修斯早已經死了!」審判長艾爾希安斬釘截鐵的說道。「更何況殺死一名教會的樞機需要藉助天災,神之敵如果只有這種程度,也不會被記錄在聖典之上。」
「不過無論是誰,膽敢殺死教會樞機,以瀆神者為名,都將為此付出代價!」
邊說著,艾爾希安舉起了手中的光芒之劍。
剎那間,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場金色的光雨。
無數細密的光點精準地落在在場每一名審判軍士兵的肩甲和手背上,迅速凝結成一個散發著神聖氣息的光輝印記。
「進入那些那些巫師的巢穴後,只要遇到身上沒有這道印記的人,無論他長什麼模樣,穿什麼衣服,哪怕他看起來像你們的同袍兄弟,都……格殺勿論!」
緊接著,艾爾希安的語氣變得越發森冷,帶著濃濃的警告。
「還有一件事。進去之後,只要看到任何寫著文字的典籍、羊皮卷或者筆記,全部就地銷毀!那些狡猾的巫師將他們褻瀆神明的知識與詛咒藏在這些書本里,它們能扭曲活人的心智與理智。」
「曾有一位樞機主教研究了從據點繳獲的巫師手稿,結果陷入了瘋魔,至今還被關押在聖城的監牢里。」
聽到這話,伊琳心中猛地一凜。
那是何等禁忌的文字?
連樞機主教都不能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