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度馬里在哪?」陳櫻兒繼續問道,聲音依舊冷得像冰。
「魔、魔神大人在幽暗沼澤。」為首的蛇魔士兵顫抖著跪在地上,分叉的蛇信子縮在口中不敢吐出。
「哼,滾吧!」
話音剛落,那隊蛇魔士兵瞬間從眼前消失,逃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沙沙的蛇尾摩擦聲迅速遠去。
「團長,怎麼樣?我的演技如何?」陳櫻兒臉上的冷意瞬間褪去,笑嘻嘻地湊過來問道。
「跟真的一樣。」冷軒笑著搖了搖頭。
「那是。」陳櫻兒挺了挺胸脯,語氣里滿是得意。
當然,光靠偽裝成逆天魔龍族的外表和氣勢就想矇騙所有魔族,顯然是不夠的。
他們在魔族腹地行走這麼久,自然有另一套辦法,那就是麥兜。
只要麥兜模擬出一絲黑暗屬性的氣息,就沒有任何魔族敢上前查驗真偽。
事實上,它們也根本無法查驗,除非真的碰到逆天魔龍族同族。
但逆天魔龍族數量極其稀少,又不會出現在這些邊緣城鎮,這一招自然屢試不爽。
至於除獵魔是十人一團,這不是還有聖衛能湊個數量嗎?
踏入城內,街道倒是比預想中繁華許多,甚至比內陸一些魔族城市都要熱鬧幾分。
街道上魔族絡繹不絕,最常見的是蛇魔族,同時也混雜著雙刀魔、魔眼術士等常見魔族。
兩邊低矮的店鋪里偶爾傳出吆喝聲和討價還價的吵嚷聲。
冷軒一行人沿著街道走了一段,找了一間還算乾淨的旅館住了進去。
連續幾天的奔波讓所有人都有些疲憊,此時能夠泡個熱水澡,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覺,已經算是莫大的享受了。
…
旅館房間內。
街上的喧囂被厚實的牆壁隔絕在外,房間內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魔晶燈調到了最暗的一檔,昏黃的光暈攏在床沿,將采兒那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映出溫潤的光澤。
冷軒側過身,手臂從她腰側穿過,順勢將人攬進了懷裡。
下巴擱在她的頸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後那一小片皮膚。
手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一處柔軟溫熱的所在,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掌心穩穩地覆在上面。
「采兒~」他低聲喚了一句。
采兒的身體本能地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泛紅:「……別,不要在這裡。」
冷軒聞言微微抬了抬下巴:「嗯?我只是想抱著你睡而已。采兒,你這是嫌棄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不但沒有挪開,反而極其自然地輕輕收攏了一下。
采兒沉默了片刻,幽幽開口:「你這話,自己信嗎?」
她太了解他了。
每次他說「只是抱著睡」,最後都會演變成「蹭蹭」。
一次兩次她還會臉紅心跳地信了,次數多了,她再單純也琢磨出味來了。
「采兒,我是這樣的人嗎?」冷軒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辜,像是被冤枉了一樣。
采兒沒有猶豫,很乾脆地點了點頭。
冷軒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哎……被小嬌妻嫌棄了。」
話是這麼說,但他摟著她的手臂不僅沒有鬆開,反而又收緊了幾分。
下巴重新埋回她的頸窩裡,鼻尖蹭過她耳後的皮膚,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脖頸上,帶起一陣細密的癢意。
采兒被他蹭得縮了縮脖子,抬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胸口:「……癢。」
「那我不動。」冷軒說。
他果然沒有再蹭動了,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安靜地抱著她。
手卻始終沒有從原來的位置挪開,只是力道放輕了一些,像是入睡前最後的溫存。
采兒沒再掙扎,推他胸口的手也放了下來,落在他的手臂上,指尖輕輕搭著。
房間又安靜了一會兒。
「……回去再說。」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妥協,又像是安撫,「乖。」
冷軒低低地笑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往她發間埋了埋,像是預設了這個約定。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終於從她衣料上挪開,落回她的腰側。
黑暗中只剩下兩道交錯的呼吸聲,漸漸融成同一個節奏。
…
魔心宮內。
哐當——哐當——
瓷器碎裂的聲音從殿內接連傳出,伴隨著桌案被掀翻的悶響和重物砸落地面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宮殿裡反覆迴蕩。
「混蛋!混蛋——!」
聲音尖銳而嘶啞,帶著某種劇烈壓抑後徹底失控的歇斯底里。
不難聽出那是阿寶的聲音,只是與往日那個沉穩高傲的龍族太子判若兩人。
殿外。
「如何?」
魔神皇楓秀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面前半跪的星魔族魔醫身上。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多少情緒。
魔醫低著頭,分叉的指尖微微發顫,聲音壓得極低:
「回陛下……阿寶殿下的傷勢,想要完全恢復,恐怕……可能性不高。」
「主要是傷害阿寶殿下的靈力很古怪。」魔醫連忙補充道。
楓秀的眸子微微閃動了一下,像是湖面被風吹起的一絲漣漪,轉瞬便歸於平靜。
半響後,他才開口:「盡力而為吧。」
「是,陛下。」
魔醫暗暗鬆了一口氣,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襯。
他不敢多留,匆匆起身躬身退去,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生怕這位喜怒無常的陛下忽然反悔將他滅口。
楓秀站在殿門口,隔著那扇半掩的門扉,聽著裡面一聲接一聲的碎裂和嘶吼,始終沒有抬手推門。
他站了一會兒。
最終,他只是轉身,沿著長廊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
月魔宮。
「月姐,月姐!」
冷筱一路小跑著衝進月夜的寢殿,裙擺揚起的風帶倒了門口一隻矮几上的花瓶。
月夜正坐在寢殿內,聞言抬眸:「怎麼了?阿寶又發神經了?」
語氣里聽不出多少關心,倒像是提一件令人厭煩的舊事。
「是,也不是……」冷筱抓了抓頭髮,在原地轉了兩個圈,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怎麼都說不順。
最後她一咬牙,湊到月夜面前,壓低了聲音:「哎呀,我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阿寶哥,變成阿寶姐了。」
月夜微微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冷筱臉上的表情很是微妙,「弟弟那一劍,把阿寶哥給……切掉了。」
月夜瞳孔微擴,半晌沒說出話來。
「……你是說,阿寶成太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