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有些哭笑不得,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但冷軒嘴甜,一口一個姐叫得清脆又自然,她也就不再糾正了。
畢竟誰不希望自己看起來年輕一些?
更何況獵魔團隊友之間相互占便宜本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她依稀記得當年龍星宇和他的隊友們,也經常自稱對方的「爹」。
「先不說這個了。」冷軒環顧了一圈四周的竹林,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姐,你怎麼住這兒啊?冷冷清清的,想找個人說說話都難。」
「習慣了。」白玥笑了笑,「當初帶著小皓晨的時候,就一直住在山間,清淨慣了。再說了,每天都會有人送物資過來,這些菜畦不過是閒來無事種著玩的。」
一旁的龍皓晨有些著急了。
明明是他回家探親,怎麼團長反倒跟他母親聊得熱火朝天?
「媽,父親呢?」他終於找到機會插了一句。
「他啊,不知道,已經個把月沒見過人影了。」白玥的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估計是忙吧,畢竟神印騎士責任重。」
冷軒聽到「龍星宇」三個字時,眼底不留痕跡地掠過一抹冷意。
他當然記得龍星宇這個人,前世里大名鼎鼎的綠帽騎士,還是主動給自己戴上的那種。
雖然白玥被楓秀擄走過,在魔心宮待了半年,回來發現懷了身孕。
龍皓晨生得也眉清目秀,既不像龍星宇,也是一雙湛藍色的眼睛。
但作為神印騎士,連自己的血脈都分辨不出來,說出去都嫌丟人。
(看我怎麼給你上眼藥。)
冷軒面上不動聲色,轉而露出困惑的神色:「不對吧?我好像沒聽說最近有什麼戰爭需要神印騎士到處跑啊。」
「鎮南關之後,魔神們也都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領地里……」
他頓了頓,語氣隨意地接了一句:「姐,我聽說人到中年,身不由己。龍殿主是不是也有這方面的問題?」
白玥微微一怔,下意識道:「不會啊,星宇他沒問題啊。」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不自在了,臉頰微微泛紅。
她也不知為什麼,會在兒子和一個初次見面的外人面前說起這種事。
「既然身體沒問題,那就是外面有……」冷軒話說一半,立馬住了嘴,像是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擺手。
「不會的,龍殿主可是騎士,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話雖如此,意思卻已經落進了白玥耳朵里。
白玥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神色有些陰晴不定。
她原本就對龍星宇常年不著家心裡有根刺,只是從未說出口。
起初是因為體諒他的職責,她主動帶著龍皓晨離開,讓他能心無旁騖地衝擊神印騎士。
後來是因為戰狂魔神·阿難的威脅,他需要時刻備戰。
可現在聽冷軒這麼一說,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了。
魔神們沒有異動,戰爭也沒有到必須出動神印騎士的程度。
那龍星宇到底在忙什麼?
(難道真像他說的的那樣,是嫌棄我了?)
白玥越想越覺得心裡堵得慌,但兒子和外人都在場,她不能流露出什麼。
她將情緒壓下去,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說了這麼久,都忘了還站在門口。快進來,喝杯茶吧。」
冷軒擺了擺手:「姐,我就不進去了。你跟皓晨這麼多年沒見,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我就不打擾了。」
他轉向龍皓晨:「皓晨,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我們出發回聖城。」
「好的,團長。」龍皓晨點了點頭。
冷軒沒有再停留,轉身沿著來時的山路走去。
某處不知名的魔族領地。
龍星宇正站在一座荒涼的山頭上,夜風從四面灌上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忽然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
「啊——啾!」
聲音在山風裡短促地響了一下,隨即被吹散。
他揉了揉鼻子,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色,眉頭皺了起來。
「誰在惦記我?」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里添了幾分不耐。
「該不會又是阿難那個混蛋吧?」
…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冷軒回到了獵魔團暫住的院落。
他推開院門,四下檢視了一番,隊友們依舊在各自房間裡煉化傳承之冕,沒有任何異常。
他正要回房修煉,忽然感覺到其中一個房間的靈力波動正在逐漸減弱。
「結束了?那個方向是……櫻兒的?」
冷軒腳步一轉,來到陳櫻兒的房間門口,輕輕推開門。
陳櫻兒正盤坐在床上,周身淡粉色的光暈正在漸漸消退,像晚潮退去後留下的最後一層薄霧。
冷軒關上房門,沒有出聲,靠著門邊的牆壁安靜地等著。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陳櫻兒緩緩睜開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冷軒那張帶著淺淺笑意的臉,他就站在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
「團長?」陳櫻兒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怎麼樣?有什麼收穫?」冷軒開口道。
陳櫻兒沒有急著回答,先閉上眼睛內視了一圈,隨即睜眼時,眼底亮起驚喜的光芒:
「我好像……到六階巔峰了。」
「不錯。」冷軒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得到了什麼能力?」
陳櫻兒沒有說話,從床上起身,赤著腳走到冷軒面前,仰起臉看著他。
「天魔生欲舞。」
她的聲音輕了幾分。
「好像是一個禁咒。」
冷軒微微一怔。
情魔神雖然排名不在前十,卻是公認最難纏的魔神之一,憑藉的就是那出神入化的魅惑與幻術。
九階強者稍不留神也會著道,而天魔生欲舞,正是情魔神除了領域技之外最得意的底牌。
這個能力落在陳櫻兒身上,和她那魅魔之體完美契合,簡直是天生的組合。
只是他並不希望陳櫻兒在別人面前施展這個技能。
光是想像她在戰場上對著敵人跳一支欲舞,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櫻兒。」冷軒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認真的意味,「這個技能……你還是當它不存在吧。」
陳櫻兒眨了眨眼,湊近了一步:「團長這是……吃醋了?」
冷軒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陳櫻兒唇角彎起,露出一抹嫵媚的笑容。
她踮起腳尖,雙臂自然而然地環上他的脖頸,整個人幾乎貼進了他懷裡,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下頜。
「那……」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撩人的試探,「能對團長使用嗎?」
冷軒垂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他伸出手,環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掌心隔著衣料貼在她後腰上。
「當然。」他的聲音低了幾分,「你也只能對我一個人用。」
陳櫻兒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眼底漾開一層淺淺的水光。
「團長~」
她微微張開嘴唇,聲音像是從唇縫間溢位來的,又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邀請意味。
「莪。」
冷軒的呼吸沉了一瞬。
一手托住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與此同時,三道結界無聲無息地展開,將整個房間包裹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