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采兒，你聽我解釋！」
冷軒一把抓過散落在床邊的褲子套上，側身擋在陳櫻兒面前，生怕采兒一怒一下把陳櫻兒砍了。
「我們這麼做，是為了保住櫻兒的命。」
采兒站在原地，雙目空茫地看著他和陳櫻兒，沒有說話。
她臉上幾乎沒有表情，但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氣像是潮水一樣，時漲時落，讓人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麼。
「你還記得驅魔關那個光明秘境嗎？」冷軒讓自己的聲音儘可能地穩下來。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采兒的臉色，見她沒有打斷，又繼續說下去。
「光明魅魔雖然是魅魔，但因為神聖巨龍的轉化，保留了魅魔一族需要以精氣為食的特點，但限定只有光明眷屬的精氣才能讓她們存活下來。」
「後來第二代光明眷屬，也就是輝煌教廷第一代教皇，出手擊殺了神聖巨龍，也沒有接納光明魅魔這一支異族。光明魅魔漸漸衰敗，最終消亡，只留下了一道傳承。」
采兒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目光在冷軒和陳櫻兒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櫻兒就是在那個秘境裡，無意間得到了光明魅魔的傳承。」冷軒的語氣沉下去，像是在重新回憶當時的緊迫，「那時已經沒有時間考慮其他辦法了，我只能出手救她。」
「但這道傳承需要櫻兒定期由光明之子『補魔』，否則就會像當初的光明魅魔一樣，身體逐漸虛弱，直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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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兒聞言，目光落在了陳櫻兒身上。
陳櫻兒抿了抿嘴唇，安靜了幾秒，然後眼底亮起一層淡粉色的光。
額前緩緩探出一對彎彎的小角，像初生的嫩芽一樣纖細而精緻。
背後展開一雙紅黑色的蝙蝠翅膀，翼膜薄如蟬翼，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顫動。
腰後一條心形的尾巴探了出來，尾尖輕輕晃了一下。
采兒看著那對翅膀、那條尾巴、那對彎角，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這事能怪冷軒嗎？
不能。
他不過是為了救櫻兒而已。
能怪櫻兒嗎？
也不能。
她也不過是受害者，被一道無從選擇的傳承選中，沒有退路。
可她自己呢？
她該怎麼辦？
事實就擺在眼前，清清楚楚，避無可避。
離開冷軒？
做不到。
怎麼想都做不到。
她已經習慣了他身上的溫度，習慣了他每一次注視她的眼神。
讓冷軒跟櫻兒斷絕關係？那無異於判櫻兒死刑。
至於另一個光明之子龍皓晨，采兒下意識就把他排除掉了。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寧願自盡也不會去選擇第二個。
一番天人交戰之後，采兒發現自己似乎已經放下了冷軒「出軌」這件事。
甚至隱隱有些慶幸得到這道傳承的人是陳櫻兒。
至少是她認識的、信任的人。
至少她不會趁虛而入，不會把冷軒從她身邊完全奪走。
至少……多了一個陳櫻兒，她或許能輕鬆許多。
這個念頭一起，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負擔。
「你們……」采兒的眼睛不再空洞，那雙眸子裡重新有了光，只是那光里夾雜著說不清的複雜，「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聲音不大，像是用力咽下了很多話之後才擠出來的。
「我……我沒打算插足你跟團長之間。」陳櫻兒連忙開口，「每個月續個命就行了，我就滿足了。」
采兒搖了搖頭，沒有接她的話，而是轉頭看向冷軒：「你，出去。」
冷軒一怔：「采兒……」
「我說，出去！」采兒加重了聲音。
「團長，你先出去吧。」陳櫻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跟采兒談談。」
冷軒看了看采兒，發現她的死神之鐮已經收回了，那股若隱若現的殺氣也已經徹底斂去，才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但滑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轉身離開了陳櫻兒的房間。
門在身後合攏，發出輕細的咔嗒聲。
冷軒離開後，房間裡的再度安靜下來。
采兒的目光落在陳櫻兒身上，沒有移開。
陳櫻兒正襟危坐，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一副我很乖巧的樣子。
「櫻兒，你不該瞞著我。」采兒開口，聲音幽幽的，聽不出是什麼情緒。
「采兒，我真的……」
陳櫻兒話還沒說完，就被采兒打斷了。
「怪不得你那麼了解冷軒的喜好。」采兒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原來早就已經體驗過了。」
陳櫻兒的臉色唰地白了，嘴唇微微顫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這就離開……」
「離開什麼？你要去哪裡？」采兒往前走了兩步，在床邊坐下，側過頭看著她，「既然你提前這麼早就體驗過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難道你不知道一個人很辛苦嗎？」
陳櫻兒的腦袋「嗡」的一聲，空白了片刻，隨即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
「什麼……什麼意思？」她呆呆地問道。
「難道你不覺得……他的精力很強盛？」采兒問道。
陳櫻兒：「……」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陳櫻兒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澀：「采兒，你……不怨我嗎？」
采兒沉默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怨有用嗎？難道我還能改變什麼嗎？」
「你離不開冷軒，我也一樣。」
陳櫻兒沒有說話，只覺得腦袋裡一片混亂。
像一個人在冰面上走了很遠，忽然踩到了一塊溫暖的石頭，一時不知道該繼續擔心腳下會不會裂開，還是該先感受那份溫度。
「采兒，你這是……」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認可我了？」
采兒輕輕嘆了一口氣：「嗯。不過相對應的，必要的時候，你要來幫我。」
說到最後半句，采兒的臉頰泛起了極淡的紅暈。
陳櫻兒怔了一瞬，隨即眼底亮起驚喜的光。
她本以為最好的結果就是采兒默許她每個月找冷軒續一次命，卻沒想到采兒竟然願意讓她也加入進來。
這不就意味著，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冷軒在一起，甚至還能順理成章地和采兒貼貼了？
「通房的事交給我就好。」陳櫻兒拍了拍胸脯，「我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她這一拍，身上的被褥從肩頭滑落了幾分，被褥之下的福環，發出清脆的鈴響。
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采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兩枚鈴鐺上，視線停了一瞬，又移開，又落回來：
「櫻兒……你這……」
「這個是魔法飾品。」陳櫻兒注意到她的目光，沒有遮掩，反而笑著取下其中一隻托在掌心，「注入靈力就能用，不疼的，可以隨時摘下來。」
「要借你戴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