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者已至。」
「第一關，百獸臣服。」
「百頭龍獸盤踞於前方山谷，不得傷其性命，需讓它們盡數俯首。」
「無時限。」
那聲音落下之後，這片空間便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遠處的荒野上，一頭頭體型不一的龍獸開始從虛空中浮現出來。
它們的鱗片泛著暗沉的光澤，粗壯的尾巴拖在地上，甩動時捲起塵土。
每一隻都顯得相當暴躁，目光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敵意，喉嚨里滾動著低沉的咆哮。
相互之間甚至也在用低吼和嘶鳴示威，彷佛隨時會撲向對方。
陳櫻兒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往冷軒那邊靠了半步：「不會吧？第一關就這麼難？」
她雖然身為靈魂聖女，天生具備讓魔獸親近的能力，但一百頭龍獸對她而言還是太勉強了。
更何況龍獸體內流淌著龍族血脈，脾氣比其他魔獸暴躁得多，天生就抗拒被馴服。
冷軒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些龍獸，眼神里多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龍獸？那些只是流淌著稀薄龍族血脈的魔獸而已。
對他來說，這與其說是試煉，不如說是送上門來的機會。
「櫻兒，我來試試。」他開口。
「團長來？」陳櫻兒眼前一亮，「是餓貨嗎？光明聖龍的話，確實有用。」
冷軒沒有解釋。
他沒有喚出餓貨，而是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那雙淡金色的瞳孔已經悄然變了形狀——豎瞳，尖銳而冰冷。
金色的光焰從他體內無聲地湧出。
一種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擴散開來，沉甸甸地壓向四周，像是有什麼恐怖正在甦醒。
遠處的龍獸群在那一瞬間安靜了。
最先靠近的幾隻龍獸原本還在低吼示威，此刻卻像被掐住了喉嚨，聲音戛然而止。
它們抬起頭，豎瞳驟然收縮，四肢微微彎曲，像是在承受某種無法抗拒的壓迫。
緊接著，它們一隻接一隻地低下頭去，前肢彎曲，伏在地上，尾巴貼著地面，發出一陣低沉的、像是臣服的嗚咽。
那聲音從那群龍獸中迅速蔓延開去，像是石塊投入水面後盪開的漣漪。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一百頭龍獸已經全部伏倒在地。
「第一關，百獸臣服，透過。」
陳櫻兒的小嘴張成了O型，美眸中滿是不可思議，聲音都跟著變了調：
「團、團長……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冷軒將金色的光焰收回體內，瞳孔也恢復了正常的形狀，朝著陳櫻兒笑了笑：
「就……這樣，不要在意細節。」
冷軒沒有解釋。他也沒法解釋。
畢竟他一個混血，體內流淌的卻是最純粹的逆天魔龍皇血脈。
那些龍獸體內的龍族血脈早就稀釋到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連龍的體徵都快磨滅完了，又怎麼可能對他升起反抗之心？
…
外界。
靈魂聖殿外的深山裡，陳宏宇和三水正緊盯著那面石鏡。
當看到百頭龍獸浮現時，三水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了大半。
「壞了，一百頭龍獸……」她低聲說，「櫻兒如今的實力，恐怕做不到吧？」
陳宏宇沒有接話，但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他雖然沒有深入了解過冷軒的真實底細，但也知道這個年輕人曾經率領獵魔團斬殺過狼魔神，實力不容小覷。
問題在於這一關不能傷及龍獸性命，等於直接把冷軒的雷霆手段廢了大半。
他正思索著，石鏡中的畫面忽然變了。
冷軒周身亮起一層金色的光焰，緊接著，那些原本暴躁狂亂的龍獸，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咽喉，低下頭，伏下身，一隻接一隻地跪伏在地。
三水的嘴張開了：「這……怎麼回事？」
陳宏宇迷茫地搖了搖頭。
他還是頭一次見一個人類爆發氣勢，能夠讓魔獸心甘情願地臣服。
這一點，連他都做不到。
采兒站在他們身後，目光落在石鏡中那道身影上，開口解釋道：「或許，是因為冷軒契約了一隻血統純正的光明聖龍。」
陳宏宇微微一怔。
光明聖龍？
那不是早就已經滅絕的龍族嗎？
三水忽然開口道：「第二關開始了。」
陳宏宇立刻將目光放回石鏡上。
畫面模糊了一瞬，重新清晰時，冷軒和陳櫻兒已經站在了一條灰白色的通道前。
通道兩側沒有牆壁，只有一層層灰白色的霧氣緩緩翻湧，像有無數看不見的東西藏匿其中。
那道虛無縹緲的聲音再度響起。
「第二關，問心。」
「請試煉者獨自前行，輔助者留在原地。」
陳櫻兒深吸了一口氣：「我去了。」
她邁開腳步，剛踏出兩步，眼前的景象便如潮水般退去。
一陣恍惚間，她已經站在了靈魂聖殿的主殿之中。
穹頂高聳，壁畫環繞，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獸魂氣息，一切都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我怎麼回來了？」陳櫻兒環顧四周，有些茫然。
一名靈帝匆匆跑進大殿，神色慌張：「殿主，不好了！魔神皇率領大軍打過來了！」
「什麼？」陳櫻兒被嚇了一跳，「我爺爺呢？」
「老殿主已經在陣前督戰了。」
陳櫻兒一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
靈魂聖殿殿主的服飾，領口繡著金色紋章。
很顯然，這個幻境裡，她已經接任了殿主之位。
她皺了皺眉，沒再細想，抬腳朝殿外走去：「走，去看看。」
陣前，數百名高階召喚師列陣完畢，身後是鋪天蓋地的獸群，咆哮聲與靈力光芒交織成一片肅殺的氛圍。
陳櫻兒走到陣前，目光越過己方戰線，落在對面的魔族大軍上。
黑壓壓的軍陣如潮水般鋪展開來，旌旗翻卷，魔氣沖天。
而大軍正前方，一道身影安靜地立在那裡，像是早就等著她一樣。
那道身影身穿黑龍袍，袍角繡著暗金色的逆天魔龍紋，袖口垂落時像是隨時會化作利爪。
他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嘴角掛著一絲她再熟悉不過的弧度。
陳櫻兒的腳步頓住了，下意識地驚撥出聲：「團、團長？」
「櫻兒。」幻境中的冷軒開口了，聲音是她記憶里的那個語調，「投降吧。人魔共存已經是必然的結果，不要再做徒勞的抵抗……」
他的話還沒說完，陳櫻兒便點了點頭。
「好，我投降。」
話音落下，場面驟然安靜。
幻境冷軒顯然沒預料到這一出，嘴巴張了張，聲音難得地透出一絲困惑：「……你說什麼？」
「我說，我投降。」陳櫻兒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猶豫。
「為、為什麼？」
「因為我相信團長。」陳櫻兒彎起嘴角，「我不知道這個幻境為什麼要離間我和團長，也不知道這一關到底是什麼考驗。」
「但團長是魔法聖殿的元素之子，是聖殿聯盟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
「假如團長要走到對立面，那我也會跟隨著團長的步伐。」